半山亭的初秋小景,莫名萧条而枯素,寂实而荒寒。 李希夷与印灵脑内对话。 【我给他把桃花安排到位了,还给我甩脸色?】 道华也是个狗头军师,【气你冒领功吧。明明宛平送的,你插了一脚。】 【真是小心眼。】 【对对对,他小心眼。】 【那他以后知道咱们抢他金手指,还不得气翻天】 【那肯定啊,气翻天的。】 “你还喜欢我吗?” 李希夷脑中一静。所有喧嚣离她远去。 都什么时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夫兄……” 池青道捉紧她手腕,艰涩地换了一种问法:“你不喜欢我了吗?” 风一阵阵地吹过,翻越半山亭。 不知过去多久。 李希夷始终沉默。 有时候不回答,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池青道无措地说:“我一直在做傻事。十年前,到现在,我都……我现在明白,那都是因为我……” 向来成竹在胸的人,连组织字词都不会了。 李希夷不耐烦,面上乖巧打断他,“夫兄,很晚了,该散了。” 她如此果断,毫不迟疑。 池青道闪烁的眸光彻底寂灭。他松开手。手中那截细细的腕,从掌心滑了出去。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就当我没有问过。” “谢夫兄错爱。” 这种虚假的安慰,只会让池青道感到更加难堪,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茫。 就像魔族席卷过后的战场,没有一点生命力。 池青道:“回去。” 李希夷转身下山。 背影从容不迫。 脑中辩论正火热。 【他闭关把脑子闭秀逗了?】 印灵帮着吐槽,【谁知道,走火入魔了吧。你别理他。先把魔婴攻略了。】 【毕竟男主好感度还是一团马赛克呢。没指望的。】 【有道理。】 …… 虽然回去后,李希夷为了稳住解兰舟那88的好感度,后半夜没睡就是了。 晨起骨头架子都感觉散了。 生活不易,炮灰叹气。 李希夷不得已向楼望月告了一天假。 楼望月反传讯于她,让她好好休息,一月后跟着池青道一起去帝燕城一趟,参加一年一度的夺宝赛。 传讯还说,她突破金丹期,到达元婴期,机缘说不定就在此次赛事中,又交代她诸多事项,保护自己等。 李希夷看蒙了。 【道华,剧情走到帝燕城节点了?】 帝燕城 【哈?】印灵确认了下,【剧情节点,帝燕城夺宝赛,开启。】 确认了这一点,李希夷神思凝重,夺宝赛之后,距离她的死亡节点,满打满算最多只有三年了。 前途一片灰败啊。 前世,这个节点, 李希夷窝在春山养伤,忍受寒伤痛苦,只知道帝燕城夺宝赛之后,男主就势大,一发不可阻挡,似是在帝燕城得了什么机缘。 回来后,不久后,就是他奉命出山,归来已无情剑道大成,前情忘尽,与裴阮宁重新携手。 这一次,剧情显然发生了改变。 她有资格同男主一起前去帝燕城。 事在人为。 李希夷重新鼓起勇气。 她从芥子囊中拿出久久搁置的通讯海螺,拨通了其中一个号码。 “喂,七曜哥哥吗……嗯,我是希夷,那件事,花无定让我帮忙问问……找到人了吗……” “面聊。”明七曜相当谨慎。 双方约定了时间、地点。 李希夷发动分傀术,来到分傀花无定身体里。 星术署。悬崖底。 李希接收了分傀的记忆,一时难以消化,险些呕吐。 她想抬手,却动弹不得。 只得抽出神魂远观一眼,分傀身上满是刀痕,四分五裂,身体被扔在悬崖底,到处都是。 可一丝血痕没有,竟是被碎尸了! 不是弟子舍霸凌吗?如何就到要人命的程度? 李希夷回忆因由,头痛不已。 自觉自己当时轻视了于悦的提醒。人的恶意一旦放大,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花无定这边也不轻松。 先说那同门张万晓,因被貌美的道侣抛弃,道侣宁肯做邪修,重寻女道侣,都不肯给张万晓留下只言片语。 因此,张万晓见了貌美的花无定,便觉得讨厌。 张万晓霸凌花无定的事儿没少干。 趁花无定去充当门面,他与同伙在花无定礼衣里放毛毛虫,把特定规制的鞋子扔茅坑,还故意通知错时间,让花无定迟到。 花无定因此被于悦所责怪。 但他迟到到场后,因身体中只有李希夷一魂,不懂人情世故,反而姿态安然,就赤足站那,破碎感拉满,猛吸一帮追随者。 张万晓恨不得把牙咬穿,每每是害花无定, 最后张万晓托署里高手算了一卦,说花无定是他的贵人,不可得罪,得拉拢。 星术署弟子,最信这些。 但那个高手的卦象,是花无定借机篡改的。 花无定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张万晓别再制造麻烦。 张万晓真香了。 他折返来讨好花无定,接触之下,见识过几次花无定表面痴傻关键时候狠绝的姿态,他竟是在花无定身上看到了前任道侣的影子,一时更觉“缘分呐”。 张万晓自己演起了替身追夫的戏码。 单相思痛恋交加。 花无定一句「有病去治」,直接把张万晓打入了地狱。 张万晓表白失败,郁郁不得志,虽不再霸凌花无定,但是暗中窥视,眼神日常阴暗。 花无定:清净了。 却说这张万晓擅长拉帮结派,交友甚广,其中一位名董弛者,亦好男风。 董弛仗着年纪大、资历老,在星术署倚老卖老。 可花无定是弟子监的门面,拿钱办事,经常要应于悦的要求,参与星术署的各色活动。董弛又负责礼仪,凡对外的活动,他都要到场监督选人、彩排,纠正各项礼仪。 董弛此人,表面脾气温和,但是擅软刀子,内里脾气大。且做人不知变通,凡事较真,光礼仪一项,就非要人做到十全十美。弟子站立时,双手怎么摆放,摆放在腰腹几寸处,右手第几根手指摆放在左手的第几指根,诸如此类,弟子稍有不对处,就会被董弛反反复复地提点,上手教育。 与他相处,弟子动辄得咎,处处不爽利。 董弛面上和善好说话,从不与人撕破脸。 但涉及礼仪之事,他定是得理不饶人,甭管谁来,他都坚持到底。谁给搭台阶,他都不带下的。非要都按他的意思来不可。 例如,星术署不点卯。董弛非要每日卯时就要人去集合,按他教导的礼仪动作,日日刻录,处处纠正。 这成了例行公事,叫人烦不胜烦。 花无定每逢活动必参加,更是逃不掉。 就那么几个动作,早烂熟于心了,天天集合做一遍,完全是没必要的事。 日子一久,董弛在星术署臭名昭著,人人讨嫌,可他老丈人在星术署身居高位,大家敢怒不敢言。 谁敢小小抱怨一句,董弛当天就告到老丈人那,谁能讨得好? 董弛深谙此点,经常拿鸡毛当令箭。 星术署弟子,都避着董弛走。 谁要喜欢这种卷同修的人? 可董弛垂涎花无定美色,屡屡示好。 花无定多次婉拒和装傻,董弛都视而不见,最后花无定避而不见,董弛因爱生恨,怀恨在心。 他对花无定,在礼仪方面是处处鸡蛋里挑骨头。 李希夷到花无定身体这天,三个时辰之前,正值活动彩排。 本是走个过场的事,董弛画蛇添足地要求备傩舞,强行把人拘在堂下,指点舞姿。 花无定学得又快又好,董弛拿起食指,一会戳“他”肩膀,一会戳“他”腰腹,很不庄重。 董弛:“绵软无力,毫无阳刚气。” 花无定:老叔,我真的没有时间陪你闹了。 天都快黑了。 这排练还不知延续到何时去,按董弛的个性,怕是会叫膳堂送晚膳过来,带着一干人熬鹰。 那可不行。李希夷约了明七曜今晚见面。分傀知道本体需要自己出面。 花无定写字。「我已会了,明日再练」 众弟子纷纷应声,“求求董长老,放我等回去吧。” 董弛脸色发青,“先去补妆,吃了晚膳再来。” 这也算是退让。众弟子怨声载道也只能放在心里,彼此散了。 补妆容的客舍内,弟子监的周青梅洗了把脸,骂骂咧咧:“无定,你崩理他。那老货就是看上你,没得手,才处处为难。道貌岸然的禽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