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好智囊,做好辅助即可。 算了,灵均的这点小事,他能打理好。 很快,池青道再次遇见了那个女人。就在命主端木泠的洞府。 彼时,他执行任务归来,一身的血浆,来不及清洗。 于是,那清幽的檀香里,混迹了腥臭味。 那腥臭来自池青道的身上。半干涸的血浆里,有人族的、妖族的、魔族的、修士的血。 带着万千婆娑恶,他回到了父母跟前。 却污染了那一抹莲池雅座香。 莫名地,池青道感到无地自容,自觉卑劣。 他连衣服都有所破损。 残酷的战场上,他作战的方式,残忍直接,已不是翩若惊鸿的剑仙;而与魔无异。 以剑助杀,以剑止杀,无剑用双手撕裂。 战场血泊里,映出的是个双目血红的魔头。 微妙的失落、自责浮现在池青道的心头。 他趁着回话的间隙,为自己施展了清洁术。垂首之际,明亮的地板映照出剑修羞惭发红的脸。 白皙的皮肤上,爬满了青色的天字罪印。 覆盖精致的五官。 爬到软筋毕现的脖颈、锁骨。 像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于是,池青道脸上的红晕顷刻消散了。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如兜头冷水浇下,熄灭了一切多余的思虑。 无可救药的罪人,何谈旖旎。 活着唯有赎罪。 连赎罪都洗不清的一身罪孽。他孤独带着罪孽降生,也将带着罪孽孤独而去。这才是他应有的命运。 剑修平静地抬起头。 一如往常。 他的面容显得神态安然,是雪山上的高岭之花,自带冰冷高洁。一双美丽的蓝色眼眸,是冰雪覆盖的高山湖水,神秘寂寥,不起涟漪。 他没有离开,听着池界春与那个女人的对话。 池界春对她格外有耐心,会特意抽空,在处理公务的闲暇之余,抬头特意回她的话。 池界春回得一句不错。 不存在敷衍。 池青道想,真陌生。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娘亲”。 原来她也是会关心人的,是有活人气息的。 只是这份关心不对家人,不对丈夫、不对儿子。 …… 徒弟。 那个女人是这么受她喜欢的徒弟吗? 只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池界春对她总是“喂”、“蠢材,过来”之类的代称。 可语气里满含宠溺。 直到那声“李微微,再闹我掐死你”出来,池青道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定定地望着那个女人。 像。 身量、面纱外的眉眼、小动作。 嗓音、语气、惯用的俚语。 哪哪都相像。 青色道袍、绚烂发饰。 池青道忍不住端详她的衣着。 图案是靛青色的泼墨树枝,枝桠落入流水纹,左胸口处绣着一轮氤氲在雾气中的红日,自雾蒙蒙的远山中升起。 像是心口染了一团血。在缓缓晕开。 池青道的双目被刺痛,连同自己吃痛的心脏。 雪亮剑光中回首的女子,那呼唤与挑眉,再次闪现。 挥剑破空,声如流水。 其实,不像外界传闻,他将人痛快地一剑灭顶。 那时,亲自动手的池青道近在咫尺,看得一清二楚,每一息,都像慢动作。 剑光触及,血液飞溅。 兜头浇了他满脸。 而后才是受剑者的肌骨消解,魂飞魄散。 而他过目不忘。 池青道微微瞪大眼,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口鼻处,没有血,是干燥的。 幻觉啊。好痒,像热血顺着脖子的筋往下流淌。 年轻灿烂的女孩笑脸,无措惊愕地淹没于血泊、白光中。 短短两息的画面,反反复复在池青道眼前闪过。 他的呼吸不由重了几分,脸上不动声色。 不能失态。 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个“李微微”,是真是假。 池青道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弯曲脖颈,无意识地看着自己的一只手。骨节分明的五指,布满茧子的关节,苍白的掌心。就是这样的右手,挥剑杀死了她。 视线中,手虚化成一团。 池青道的目光散漫,上下游移。 无意中,他的视线又扫过那个女人。 女人发间插着一根梅花簪。 池青道轻轻皱眉,簪子有点眼熟,他在……在谁头上看到过? 越努力要想起来,越是想不起来。 这胡乱的漫思算拉住他的一点注意力,让他不至于当场与世界相隔离,灵魂又像 “我有个条件。”李希夷坦言道,“不能让池青道接触我。” 池界春觉得莫名其妙。 她怎么一会喜欢一会嫌弃的? 而许年华若有所思。 李希夷的要求简单,彻底平复魔兽作乱前,她不想池青道舞到自己面前,惹人生烦。 除掉池界春这个大boss的过程,她必须专注,慎之又慎。 “另外,我现在要回趟帝燕城。” 李希夷又道,“顶多三天,我就回来。” “那你何时领我去寻解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