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沅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恰好又是周末,就拎着礼物跟着倪冰砚去了。 徐良玉家在一个胡同里,小巧玲珑的四合院。 墙角有葡萄架子,架子下有石头桌凳,又有各式各样的花盆摆了一院子,看起来很是雅致。 这小老头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没个正行,事实上,心眼儿多得好似筛子。 没想到竟然有如此质朴的爱好。 听到门口有车子停下,他就猜到是倪冰砚两口子来了。 抱着大孙子出来一瞧,果然! 把人让进来,徐太太过来给桑沅上了杯茶,又给倪冰砚上了杯白开水,打个招呼,说了声“你们聊”,反手搂着孙子就出去了。 看起来干脆利落,又不失亲切。 三人坐下,徐良玉先是夸了下倪冰砚气色好,又问了下孩子多少周了,然后顺势就着育儿经,叽里呱啦的讲了起来。 讲得口干舌燥,一杯茶都喝干了,才想起问倪冰砚,有什么事情找他? 倪冰砚这种人,说好听点,是不进行无效社交,讲难听点,但凡谁对她没用,她就懒得搭理。 所以天气这么不好,还上门来,肯定是有所求。 倪冰砚就把事情这么一说。 徐良玉都无语了。 这种片子,他十五年前就不碰了。 他擅长的是什么? 武侠片,仙侠片,你让他拍爱情片,那不是驴头不对马嘴吗? 而且,他什么咖位啊?倪冰砚作为编剧,又是什么咖位啊? 他这人虽然圆滑,但对自己的作品,还是很上心的。 什么烂片都拍,他还要不要脸了? 见他面露纠结,倪冰砚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您老人家也知道,我在人情世故方面差劲得很,远不如您的交游广阔,我这不是想着,请您给推荐个靠谱的吗?” 却是发现他没有同意的余地,立刻就改了策略。 心有余悸 徐良玉被她捧得飘飘然,但一听她说自己人情世故方面差劲得很,就想呵呵。 人家小两口诚意满满的上门,也不好推拒。 徐良玉在圈子里人缘很好,除了他性格讨喜,还因为他这人一向特别识时务。 正蹙着眉头纠结,该找谁来拍,就听隔壁嗷的一声,他媳妇儿突然爆发了巨大的哭声! 随即他那宝贝大孙子也受到惊吓,跟着嚎哭起来。 若是往常,孙子哭了,他媳妇儿肯定要去哄孙子,但今天却只顾着自己哭。 徐太太是个很大气的人,两口子结婚这么多年,孙子都有了,徐良玉也没见她这样失态过。 顿时顾不得其他,赶紧撩开门帘子,去了隔壁! 怕他们家遇到什么事儿,想着自己也许能帮上忙,两口子也赶紧跟了过去。 徐家这个四合院儿就一进,但螺蛳壳里做道场,设计得很是精巧。 从客厅往东,是书房,书房与围墙之间的空地,搭了个不到十平的玻璃花房。 书房大书桌上还摆着一张没有画完的牡丹,显然家里有人擅长此道。 画画累了,看看生机勃勃的花,想必养眼得很。 花房里十分暖和,向阳放着个大大的多层木架,木架上摆着好多盆栽,都是五颜六色的多肉植物。 此时,徐太太正站在墙角,一脸心疼的摸着面前一颗巨大的仙人球,她家大孙子,则坐在地上,抱着她的腿跟着哭,一脸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懵懂。 这颗仙人球一看就在这个家庭享有独特的地位,因为它不和其他多肉养在一处,而是摆在墙角那张卷草纹黄花梨六棱高几上。 它被种在一个比脸盆还大的青花瓷盆里头,瓷盆擦得亮亮的,一看就是主人爱屋及乌的结果。 它长着金灿灿的刺,整个儿碧绿碧绿的,头顶上刺根处,还长了十分厚密的绒毛。 徐太太愣是戴着手套也要摸它,跟摸她大孙子脑袋似的,倪冰砚实在想不清楚,她到底怎么想的? 但她眼中的悲伤欲绝,实在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倪冰砚不太懂仙人球,桑沅却是一眼就看出来,这颗金琥养了很久,终于到了开花的年纪。 也不知道开过花没有? 金琥这种东西,寿命可达百年,球龄超过二十年才有可能开花,有那开花晚的,就说不准了。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徐良玉急得满脑门儿汗,钻进花房,就要去牵她的手。 徐太太一见他,就伏他肩上大哭,一边哭,一边捶他: “呜呜呜,我养了三十几年了,今年终于有要开花的迹象了,但它根部烂了!!烂了!嗷嗷嗷!是不是你给它浇水了啊?我不是提醒过你,没有我允许,不许瞎祸祸吗?!啊?我这辈子能有几个三十几年?啊?我这辈子还能不能看到它开花啊!!!” 徐良玉冤枉啊! “你冷静点!我俩都在一块儿多少年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我是疯了吗?给它浇水?!” 两人声音越来越大,大孙子越发害怕,哭得更起劲了。 但大人根本顾不上他。 见是这种事,倪冰砚感觉示意桑沅退到书房去。 “不是你还有谁?呜呜呜,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从苏州给我带回来的,刚开始就鸡蛋那么大,我养了三十几年了,好不容易要开花了!” 徐太太不顾外人还在,双手捂着脸,蹲地上崩溃大哭: “她得了肝癌,临终前我去看她,说舍不得她,她就说,让我好好养着这颗金琥,就当是她陪着我……” 这不仅仅是一颗仙人球,还是一份寄托。 初出茅庐,带的焦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