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良桢偏了下头,冷声,“你以什么立场问她?京昱都没有对这件事发表意见,用得着你这么上赶着兴师问罪?” 顾探微诧异,“您——” “我不在意。”顾良桢收回视线,轻描淡写说:“这块地就算我拥有了,也可以无偿送给她,更何况,这是一份再公正不过的合作,华鼎是在合理合法的情况下跟国x委达成合作,我们没有任何质询的余地。” “可是,京昱未来的规划——” “你对我似乎有很大的误解。”顾良桢截断他的话,勾唇笑了笑,“在你眼里,我也是铁面无私,公事大过私情的那种人吗?” 顾探微沉默,沉默便代表默认。 顾良桢笑了笑,目光悠远落到半月门旁栽种的簌簌兰花上。 其实他们都错了,他是太容易被私情干扰的人。 所以,他才会在京昱集团扩张的黄金期跑到北欧去散心,一走就是四年。 “你们都看错了我。”顾良桢轻轻说。 顾探微张唇,他 顾良桢回神时,孟赢已经从正厅走出。 她身上沾染了内室的沉香和甜蜜蜜的烤栗子香气,冲散原本的端雅清冷。 规整的鬓发也有些松散。 顾良桢猜到,她可能是在里面逗小朋友,头发被小孩子扯松了。 这是他很早之间就明了的事情——比起成年人,她更喜欢逗小孩子玩。 孟赢走下台阶,仰眸含笑,“二叔,你找我。” 顾良桢点了下头。 这件事应该是他们两个心照不宣的事情。 她来顾家是为了那块地,他等她也是为了那块地。 他们之间需要针对那块地做细致谈判。 “我们去水上餐厅谈这件事。” 不同于孟宅和梁园是纯粹的中式园林,顾公馆是典型的中西结合建筑。 庭院里最典型的景观不仅有仿罗马制的海神喷泉,还有一座伫立在人工填造半岛上的水上餐厅。 透明的水晶餐厅蜿蜒在半岛凸出的水面上。 凉风习习,有雪白的水鸥自湖面涉水而飞。 孟赢走到时,水鸥刚好飞到她头顶的天空。她仰眸望,视线追寻着它们的身影。 顾良桢侧目,望见她专注纯然的眼神。 这是她在艰难的商业家族斗争中,难得的出神时刻。 “是羡慕它们飞得高,还是羡慕它们飞得远?” 他记得顾狸讲过,她羡慕这些飞得高的鸟,不用受尘世的束缚,可以自由自在。 孟赢跟顾狸年纪相仿,想法应该类似。 “没有,我只是觉得它们飞得很漂亮。”孟赢转眸笑说:“可能是上了年纪,之前我觉得没什么意思的事情,现在都觉得蛮有意思的。” 比如一场大雨,一次晚霞,一列高飞的鸟—— 这些都引起她的注目。 她思索着说:“因为生活中百分之九十的事情都太过枯燥无聊,我不能只抓着那百分之十的精彩而活,我也要从那百分之九十的枯燥里找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我以为你会觉得自己过得很精彩。”顾良桢挑眉问:“身为副总,万人之上,难道不精彩吗?” “我们以前总是一起看球赛,难道一场紧张的势均力敌的球赛就是每一分钟都精彩的吗?”外面风大,孟赢抬手压住自己鬓角的头发,眉眼盈盈,带着三分笑意,仰眸道:“那些精妙的布局球星灵光一闪的瞬间只占很少一部分,大部分是枯燥的传球、漫长的倒脚时间。” 顾良桢的心神很轻易被她拉回到那些一起看球的时间。 他们曾经在老特拉福德球场、安菲尔德球场看双红会,在诺坎普和伯纳乌看国家德比,在温布利观看欧冠决赛。 如果他们没有分手,那一年,他们该在包厢里观看世界杯。 顾良桢自回忆中抽身,轻笑着调侃,“因为你的主队喜欢传控,打防反的球队不会总是倒脚。” “世界足球大势就是传控。”孟赢反驳。 关于足球,孟赢跟顾良桢从说不到一块去,不论是主队还是球星还是教练,他们的喜好完全不同。 孟赢偏爱华丽的行云流水的进攻传控,顾良桢则热爱铁血防反,他不喜欢优雅的传控足球,偏爱强硬对抗的粗野作风。 孟赢曾经说他太反差,“你怎么西装楚楚的样子喜欢看粗野对抗呢,跟你的外表太不搭。” 原因很简单,他从不是表里如一的绅士。 顾良桢扬了下唇。 从前他会反驳,告诉她防反多么高效务实,现在已经不会了,他耐心听她讲话,眼神越来越柔和。 他渴望如从前一般,在她讲累之后捏她掌心,拥她入怀。 但此时此刻,他只能摩挲一下指尖,克制住令骨骼颤抖的欲望,缓声说:“进去吧,外面冷。” 他抬了下手,下意识要牵她,顿了下,手指在空中转了个弯,牵手变成引领,“请。” 孟赢抬步,走进这座水晶餐厅。 周知溯到寰通大厦时还不到七点。 他到小会议室时,董事长已经坐在里面,煮好咖啡。 他诚惶诚恐接过董事长亲手煮的咖啡,按次序坐在董事长下首的位置。 “没想到您到的这么早,我得加把劲才能赶上您!”这应该是下属的通病,一遇到领导,便控制不住拍马屁的欲望——尽管他的领导比他要年轻近二十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