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俯首帖耳,恭声回上,抬头望向单脚踩着宝椅引美酒入喉的沉厌。 “而江亲王的小儿子面上是个混不吝,看似与尚书府家的展二郎是一丘之貉,但每月总有几日谎称人在花楼,实际上却暗中离了京。” “更奇怪的是,传言江世子与兰世子并不对付,但经属下近两月的观察来看,两人只在面上针锋现对,暗地里实是私交甚笃。” “依属下来看,季节和季宽碎布所指多半是江世子和兰世子。” 话音截尾,有风卷过,带起一阵血腥味儿,飞出的琉璃扇正正切入季然半厘前的金砖里,季然瞳孔骤缩,冷汗直流,干咽喉间口水。 “陛下……” 言未尽时,帝王已然冷了脸,眸色一压再压:“背叛孤,欺瞒孤。” “季然,是谁给你的胆子?” 帝王的威压隔着数尺压在身上,季然抬眼,看着自幼辅佐的帝王垂眸看他,帝王一向平静审视人的眸子在此刻多出两分幽寒。他知道再无可辩,颓下身来,只重重一叩,叩至额角渗血:“属下知错。” 错在没有完全信任他的帝王,错在身有软肋,错在背主。 好在,他没有瞒过。 季然提剑抹了脖,在临死前提出最后的请求:“此事乃我一人所为,我愿一力承担。万求主子开恩,饶过我一家十六口,饶过这帮弟兄。” 话随剑落。 整个大殿再度陷入沉静。 沉厌扶额,他了解季然,季然在他出生时就日日跟在身旁,以其忠心本不该受到怀疑,可正是因为太过了解季然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做不到自欺欺人。 前朝之人贼心未死,自梵家之后也总成群成群地往这奉京城中中死命地钻,初时固若金汤的宫廷也不知在何时变得千疮百孔,他睡觉都难以安稳,日防夜防。 季然作为他的左膀右臂,关心更甚,在各中小事上都往细里去究,防备心比他还要重上百倍有余。这样一个人,在有实证的情况下,你俩很闲陛下,你说 “去备礼,过两日随我登门提亲。” “记住,礼数要足,态度要诚,务必要让全奉京城的人都知晓,她沈槐是我陆君越的妻。”清竹居里,陆君越拈子观棋局,影一、影二候在一旁。 影一影二两人对视上,经过一番眼神比试,影二眨眼败下阵来。他一双粗粝的手左右交合,搓了又搓,半晌才踌躇上前凑到陆君越身旁,犹疑道:“主子,您当真要迎沈家小姐入门?” 不怪他多想,主子做事素来说一不二,但这次…… 实是反复无常了些。 这距离退亲还未过半岁时日呢,便就改了主意,他实是害怕沈家小姐前脚刚被娶进门,后脚就被休弃,那多不好。 陆君越指尖轻顿,从棋笥中拈起一子,将墨玉的黑棋在指间翻过身来,眼睫斜斜扫过棋局,落子的瞬间才施舍过一个眼神:“有问题?” “属下哪敢,只是先前主子登门将军府退亲还有个好名声在外顶着,朝中也因将军府失势多能理解,不会被那些鹰犬盯上。可如今……”影二偷摸瞪了一眼守在门处安生的影一,敛了跃跃欲朝着外冒头的好奇心,略微有些苦闷。 影一本守在中门处,接收到他带着谴责意味的求救眼神,一点一点挪进了屋,跟声补充:“可如今沈小姐生母亡逝,沈小姐尚在孝期之中不说,此事又牵连了沉厌。主子选在这时迎沈小姐过府,恐落人口实事,若是引起宫中注意,先前的蛰伏恐就要功亏一篑了。” 影二立在一旁,虽未言语,但却听得直点头,显然看法是同其一般无二。 陆君越抬眼,狭长的狐狸眸眯起,只提醒一句:“我是国公世子。” 将军府失势,沈槐丧母,群狼环饲,不知情者的谩骂不痛不痒有何所谓?知情者只会赞他赤子之心,何来口实,纵有这黑锅也只会扣在陆尘嚣那个霸道的爹头上。 谁让国公府世子有一个好爹,落人口实?且就让陆尘嚣先背着吧。 影一、影二大概能领会其意,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向来缺根筋的影二再次搓起苍蝇手:“那主子,沈家小姐过门后,我和兄长应如何对待?” “我是国公世子,她是什么?” “将军府小姐。”影二答得飞快。 影一恨铁不成钢,将人捂了嘴,按头朝向陆君越:“明白了,主子,我和影二定会敬重世子妃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