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越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润了一下唇,否决:“不用了,收拾一下,明日启程回京。” 沈槐吸了长寿花的血,想死也难。 他还是先稳住京中之口吧。 - 次日清晨,艳阳高悬于天,陆君越留了口信给青霜,带着七星离了安岩镇。 因着陆君越有伤在身,骑马赶路总是不行的,七星便在镇上最好的驿站寻了四匹良驹宝马,又于花楼馆中买下最娇贵女子所用的轿辇,换了其中陈设才上路。 宝马良驹纵是行往在山间道上也是分外稳当的,七星充当马夫在外指路,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殿下,您为什么将陈副领留在了安岩镇,是想保护沈小姐?” 除此之外,他实是想不出有什么别的理由了。 陈耀庭虽性子直,心眼实,但其武力在潜龙卫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对殿下而言也是上好的助力,怎会长留于这安岩镇中做盯梢。且端看这些时日殿下的表现,醒时就三句不离沈小姐,莫不是他们不在的这几日,殿下与沈小姐之间发生了点什么。 “沈槐救了我。”陆君越的回答短平快,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七星听不出什么,只暗暗记下这救命之恩。 二月草长莺飞,官道上时有巡查,七星都是避开的,回京之路不算遥长,小日功夫便近了南郊慈安寺。南郊之地,地广人稀,只因着慈安寺香火旺盛多了些乡绅官眷捐银建学才日渐多了几分人气。 陆君越改向,入奉京城之前要先行路上慈安寺,七星有一定忧虑:“殿下,这几日沉厌那反贼手下的鹰犬一直在附近游晃,您这样还要去寺里吗?” “无碍,去拜访一下故人。若有乱者,尽数杀了便是。” “是。” 轮毂加转,朝往慈安寺的道路两旁杏花次真相揭开她交代后事 两个重新辗转于口中的称谓似将过往的一切熟稔、亲切都断绝。 一方之地静默。 竹杓舀水声又起,老和尚继续卷着他的裟衣为新生的兰草注入鲜活源泉。耳阔垂珠,他温和询声:“小施主这次来,是求什么?” 他微微俯了点身,头顶浅淡的戒疤定在陆君越眼中,倒映着佛门师长的温厚与沉淀。 “来寻方丈求一桩陈年旧事的真相,将军府夫人贺氏究竟是怎么死的?”陆君越开门见山,故人与他已无干系,他的复仇路留不得这么多的牵绊。 “老衲不知。” 平和地回拒声下,陆君越只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簪,簪尾之处有一小字“琬”。 老和尚看过他手中横呈的簪又一次停住了手中打水的竹杓,似是忆起往昔前尘,面上多了几分怅然:“多年未见,一切早有定数,罢了,终究是留不住的,随我来吧。” 他携着陆君越和七星走过弯曲的小道,走进一处无人烦扰的禅房,在蒲团之中坐下。老和尚捻动手中圆亮的佛串,叹息陈述:“每月初辰,贺施主总是要来药师殿中讨头香的,月月如此,从无例外。寺中一直都有取梅枝供佛的习惯,为表虔诚,贺施主都是自行去往梅林深处折枝取梅……” 字字平和,却裹了几分时光的厚重和哀婉。 - 季夏时节,贺姊瑜与从大丫鬟熬成嬷嬷的月痕为求沈槐平安熬过寒疾照惯例行路上慈安寺。 慈安寺里香客众多,人潮拥挤,因不是冬日,没有含苞待放的雪梅,若要寻得梅枝只得去往梅林深处。梅林深处有双生梅,双生梅开两季,第二季便在暮春,若是运气好,在这季夏时节也偶能撞见零星几枝拢在高处刚刚凋谢的条干。 因着此缘,贺姊瑜便与月痕去往更深处寻双生梅作供奉。主仆二人踩落过石台,渐渐近了梅林。梅林枯败,老枝横斜,深处偶有几点深红翘上枝头,便是第二季谢过的双生梅。 “救我……” 月痕下意识将贺姊瑜护在身后,小声提醒:“夫人,小心,那边似是有什么人。” 疯女进京原是要寻人的,却因身份暴露被护龙卫追杀误打误撞闯进后山,于此遇上了人,看上去还是官家女眷,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出声求援。 老媪之声断断续续:“好心的夫人……救救我。” 贺姊瑜防备踌躇过后选择了救人,她做了主,月痕自是听从她的话,两人合力将疯女悄悄背到了后山一个较为隐秘的山洞,命定的交集产生。 月痕下山去请医师。 “夫人不必为我白费力气,我中了毒,活不久的。”疯女腰脊弯垂,见着贺姊瑜撕扯裙布要为她包扎,忙劝阻道,“夫人能尊着我的意见将我送到这里,我已经很感激了,未免惹上灾祸,夫人还是快些带着人离开吧。” 疯女声音轻哑发虚,气都飘着。 贺姊瑜素来心善,既出手搭救便不会放任不管,手中动作未停:“你是何人?惹上了什么灾祸?” “夫人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你……”疯女无意拖累谁,正是要劝人快些离开时看见了贺姊瑜腰间挂着的荷包。荷包圆满,凸起的地方是对精致的鸾鸟,鸟喙衔着半截连理枝。 这荷包,与那位捡走小小姐那人的一模一样。 疯女忽就笑了起来,迅速灰败的唇间尽是满足:“原来您是那位的夫人啊,真好。夫人,我仍有心愿未了,你可否听我说说话?” 贺姊瑜点头,疯女凑近。 耳语过后,疯女伏跪于地,“夫人大恩大德,素兰在此谢过。如何选择,端看夫人。” 贺姊瑜睫毛僵住,直直看着她。疯女额间生出摇曳生姿的梅,灰败的唇色浮于杏红,凹陷的眼窝涨起,宛若新生,只是一瞬,再无生机。 梅香细腻,贺姊瑜就地将人掩埋,出了山洞。 “夫人……夫人,慈安寺被宫廷的侍卫围了,不让医师上来。”月痕跑得急匆匆的,气息微喘着解释。 “走,现在就下山。” “夫人?” “下山!” 月痕微疑之声方泄,换来更急切地催促,她再不敢多问,低眉垂目跟在贺姊瑜身旁,搀扶着贺姊瑜往山下马车停放的的地方去。 沿路随处可见宫廷侍卫四下搜寻,贺姊瑜知事有不妙,刻意将脚步放得慢了些。槐儿本就寒疾缠身,不能再让灾祸降临将军府,要镇定,要镇定。压下心头杂乱,贺姊瑜借力踩空让脚崴过,遂才拎起方才在山洞之中被撕扯过的裙布位置,牢牢抓在手中。 月痕随机应变,面无纰漏。 两人一深一浅地朝下走去。 “夫人请留步。” 离登上马车只一步之遥,懦懦的声阻下两人。 李月柔涨红了脸,瘦弱之姿,一脸无害,但一双细亮的眼中布满狂热,“我想问一问夫人身上的雪梅香是如何调制的,这个季节梅花早谢,夫人是如何调制出这般真实的雪梅香的?夫人愿意告知的话,柔儿感激不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