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都传说这将军府的大小姐是个病秧子吗?这怎么出门来了,一个人出门走动,不会晕在这大街上吧?” “这不能吧,怕不是什么堂的表的同宗姊妹。” “真的吗?我看着倒是挺像的,就是面色红润,看着应是病好了那般。” “哪里红润了?李老汉,你那眼怕不是瞎了,这都憔悴成啥样了,你居然能辨认成无恙,啧。” 两人的身形才被巷子口吞没,窸窸窣窣地议论都凑耳到一处,你一言我一语,各自分说有理。 议论声愈发听不真切,暗处有银甲的侍卫奔疾入宫,沈槐继续朝前走去。七折八曲,巷子街道互相串联起,日头从歪斜攀高挂于中央,人影被缩放得短短,国公府的大门敞开欢迎女主人的到来。 十八黑甲卫分排而列,居于朱门两侧,在见到沈槐的道出实情长宁,我一 沈槐偏头。 “长宁。”陆君越伸手将蹙她在一起的眉尖拨开,再一次轻唤她的小字。 他望向她的眸色幽幽,里面含了贪嗔,也含了深埋于下的阴冷,“我那好师兄已寻到浮屠旧址,找到了关于浮屠秘宝的所在地,如今人在回京的路上,不出五日,人便会进宫。我们没时间了。” 肌肤触碰在一处,沈槐心中生出一点点怪异之感,抬开陆君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兀自梳理起头绪。 天子的权柄是山,可山也有裂隙,只要劈得准,总能让其分崩离析。 北麓的线索,是国公府寻的,却需借将军府旧部之力,静妃的消息,是她得的,却需陆君越暗线递解。她想要救下父亲,需潜龙卫的人入宫闱拦刀,他扳朝堂的党,需她牵军中的线。国公府的势,将军府的底,他与她各握一半,合则棋开,分则各自难行。不是谁替谁担,是他们必须同执一子,共对这盘死局。 而今,他与她捆绑得更深,无论真情假意,始终都是一路同行。 “先前所做的准备只能到此为止,沉厌得了浮屠密钥相关的消息,不会只用迂回制衡的招数对付,定是存了更恶的心思,而今羽翼未丰,却也不得不率先入局。你准备好了吗?”竹色下温茶,沈槐抬眼,声音清清冷冷。 陆君越的指尖悬在她眼下半寸,未再落下,只收了手,指节轻叩在紫玉桌沿上,清响撞碎竹影里的静, “长宁,我一直以来都无惧,是你,你准备好了吗?” “你想救你父亲,想护着将军府里的所有人,这与闺房里的谋算不同,这条路一旦踏上,再无回转的余地,我怕你后悔。” 声线沉润,落进竹影摇落的碎光里,裹着松烟与清茶的淡香。 沈槐听闻他的问,仰面朝天。 良久,才低头看过茶盏里晃荡的茶汤。光影在水面碎成星子,像极了此刻纷乱的心绪。 指尖抵着石凳上的纹路,凉硬的触感从指腹漫上来,她带了一丝犹豫:“若败了呢?” 败了,便是满盘皆输,将军府满门,国公府上下,还有身边的所有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中,一生背负谋逆的骂名。 她真的担得起这个代价吗?真要拖着他一起吗? 沈槐一向坚定的心晃动了几分。 “没那么容易败。”陆君越伸手,动作轻缓,带着不容错辨的温软,指腹擦过她眼下未褪尽的淡红,笑着,“还有廖识渊呢,浮屠的助力虽不及护龙卫,但加上将军府旧部和前朝党派,我们不会困陷至死。” 纵是败了,他也会护她周全。 沈槐端起青釉茶盏,水汽漫过眼睫,掩了她眸底情绪。 还真是不习惯与他这样平和地相处。 沉厌并非愚蠢之辈,成败难定,他如此言说不过是安慰她罢了。 她如何不知。 “明日我进宫。”这是她的决定,她说与他听。 陆君越深邃的眼眸牢牢锁向沈槐,心中早已悄然滋生的情意被抬放在眼框最明处,连一层冷静的外壳都未曾裹,出声劝阻:“这太过冒险,沉厌若是已经明了你的身世,你进宫无异于羊入虎口。” “那还能如何?事到如今,我没得选,我一定要救我父亲。”茶盏被放下,眉眼间拒人千里的清冷露面,沈槐没有半分动容,更无丝毫儿女情长的缱绻。 她执意如此。 陆君越答应下来:“好。” “你总是更有主意的,我不该拦你。”他声音很轻,如竹叶飘零入水。 “你父亲在沉厌寝殿下的暗室里,宫里你不如我熟悉,我叫七星把宫中的地形图绘制与你。明日辰时,你走西华门入宫,那儿靠近静妃的宫殿,你若有事,她会想办法接应你。”茶盏被推近沈槐手边,陆君越起身。 日光从竹梢漏下来,落在他眉间,将其中的忧心照得鲜亮,沈槐避过头:“暗室的钥匙在曹有年手中,没有沉厌的旨意,很难拿到,我想引蛇出洞。”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