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句就让口无遮掩的廖小白就收了声。 廖识渊接过廖小白递来的水袋,神色并无不愉,但言语中的警告之意明显,“小白,做好你该做的,不合时宜的话不必再提,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只需在我离开之后守好他们二人,毋要旁生枝节。” “我知道了,少主。” 浅绿色的泛黑的血液一点一点排出,看着毒素渐渐排尽,少年守规矩地负责看护包扎,又从包里捣鼓出许多瓶瓶罐罐,排列整齐后放置到廖识渊趁手的地方,在血液开始泛红后配合着一会儿撒撒这个瓶,一会儿撒撒那个罐,白色的粉末,黄色的液流,黑色的颗粒…… 这些奇怪而少见的东西叠在一处止住了血,廖识渊坐在一旁盯看着,时间静默流淌。 “少主,话说我们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布下这个局。从一开始,除了小小姐襁褓中那枚玉珏不在,其余开启石门的五物都在浮屠山中,什么珠算、红图都是经我们自己人的手暗中散布出去的,就为了将人都引过来吗?”廖小白靠坐在一旁,并不喜欢这种冷寂,石洞中并无外人,他问得直白,用胳膊肘顶了顶廖识渊。 廖识渊淡淡睨看一眼,眼神落到沈槐和陆君越微微转好的脸色上,谪仙般的面庞毫无松动。 “哪有什么大费周章,一切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他靠坐在石壁一侧,抓过地上还未完全碾碎的荒原草,点燃。 “一报还一报?那都是祖辈的事了,和少主有什么关系,少主完全可以不管的。” “还有少主,你手腕上那朵花不还是我给你亲手用了红墨刺上去的吗,你之前干嘛非要我哄骗陆世子和小小姐你中了阳毒?那情人水也是,你怎么和那些人那样解释?” 廖小白将地上的瓶瓶罐罐收起,齐齐丢进跳跃的火焰中,用枯枝挑起更烈的热浪,嘴上嘀嘀咕咕。 瓶罐被灼出透亮,廖识渊看着其中的余料被赤色吞噬:“哪有那么多问题?你就记住,这是我欠他们二人的。” “哎呀,少主,你就和小的说说呗,左右过不了几天咱们不都得死了吗,让我带着问题下阴曹地府我会很难受的,少主。” “谁说你会死的?” “少主死,我当然也要死啊,不都说好了,你救我一命,我生死相随吗?” “去去去,少来烦我。” 往事不堪回首,可也无法遗忘,过往所有的真相都积压在心口,每每于午夜梦回时都叫人心慌,别人不清楚,他是清楚的,廖识渊沉寂下来。什么浮屠秘宝,什么复国大业,于他都是幻梦一场,从礼朝动荡开始,所有的故事都源于廖氏山庄的痴心妄想,在别人的深仇大恨里谋篇布局不过是他为了赎罪罢了。 见他盯着瘸了的腿若有所思,廖小白把水袋拿在他眼前上下晃荡,水声闷闷地响起:“少主有心事还是在想着如何诓人?” 廖识渊自诩是个好脾气的人,看着眼前的嬉皮笑脸,实在是很难控制住:“你又一如既往的想挨揍了是吧?” “少主,你别老想着打我啊,你的腿瘸了,没动灭丈鬼罗,你现在也打不过我。”廖小白停了手上动作,圆滚滚的脑袋昂扬,“最后的时光里,少主不准备和我说说那些我不知道的事?” “什么?”廖识渊面露迷茫。 “都这个时候了,少主你还要瞒我。”廖小白把火焰挑得一团糟,有些生气,“要不是我意外翻找到少主藏起来的手札,我都不知道灭丈鬼罗这玩意只能用三次。少主已经用了两次,。” “再后来,浮屠有了危机感之时,父亲便向师傅、师娘提出了建造秘宝之地留以不时之需,以此来证明廖氏山庄是浮屠山不可分离的一部分,让谣言成真。” “父亲说是他的错,临死前,他单独见过我,把秘宝之地的建造图给了我,还有他的手札,上面记录了开启浮屠密钥的一切和他的忏悔。他说,时至家族灭亡之日,因他不信任浮屠山已铸成大错无力回天,但求我能继续守着与浮屠山的百年盟约,尽廖氏余力护下浮屠山的人,努力让他们活下更多,如有可能,让我为他求个原谅。” “可我知道,是我的错,若那一日我没有与他说那些富商登门浮屠山会客一事,他断不会生出那般谬错的念头。” “是我让父亲走错了路,廖氏山庄欠下的债是父亲与我共同犯下的错,我必须要偿还,否则我无颜见他。” 借着竹骨伞的力从地上起身,廖识渊恍觉轻松,藏在心底一年又一年始终不敢承认、不敢面对的一切,在这一刻得以宣泄。 “这不是你的错。” “这就是我的错。” 廖识渊朝自己的胳膊划下两刀,将伤口与沈槐小臂处的伤口对接。 紧紧贴合下,血液自然交融流动。 “少主,你是要把小小姐身上的寒毒也引渡到你身上?你不要命了!陆世子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吗,他体内的阳毒自小就受你引渡,于奉京又借故二次引渡,你再把寒毒也汇入体内,那可就不是浮屠山的秘药能压得下的了。”廖小白震然,伸手去拉拦。 廖识渊避过,斩钉截铁:“我受得住。” 无论寒毒、阳毒都不喜欢长期寄于一个宿主身上,一得了机会,就往另一人身体里窜,寒毒不似阳毒那般温和,涌上来带着断筋绝脉的痛,廖识渊唇舌开始发白,不仅仅是寒毒的猛攻,还有阳毒的不服输,两股毒在他身体里打架。 在这样的时候,看着他通身透汗仍咬牙坚持,廖小白做不到无动于衷,却也在先前那些话之下说不出劝诫的话。 家仆永远不应违背主子意愿,主子想要的,家仆应该豁出命去让其如愿。既是痛就封了内关穴,廖小白力道投入皮肉,凝指精准锁穴,最后一指,落在了让人下半身不得自由的血海穴。 他取了廖识渊的竹骨伞:“少主既执意如此,小的替你。” “你做什么?” 身体上的痛楚减轻,可双腿再不得移动半分,廖识渊扭头看向廖小白,脸色苍寡,“放下,那东西不是你能用的,我叫你放下,听见没有!” “少主,半个时辰后,血融合,你也能重获自由,我以下犯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少主想罚我,那就保佑我能活着回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