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华阳目光明灭不定,转而投向新娘。
新娘也在舞蹈。
她的身形被繁重的吉服遮掩,但能看出,是个身材高挑、体态轻盈的女孩。她手捧一块玉圭,这被视为神明权威所在。或许因为服饰限制,新娘的舞姿微有迟缓,但和空灵悠扬的节拍相和,反而有一种庄严的沉重感。
秦华阳感到,她的整个身躯都融于这片宗教的泉水,她随舞曲行动时,没有人在意她该迈左脚还是右脚,就像昙花绽放的一瞬没人在意花香是浓是淡一样。这时候任何人都会相信,她就是女神在人世的化身。
新娘步上左侧石阶时,新郎也被拥至右侧。
女巫立于山崖,开始吟唱。
祭坛上的火把被一口酒水吹响,宾客欢呼起来。
新的高潮要到了。
在男男女女簇拥下,这对年轻夫妇越离越近。秦华阳收回目光,心仍提在嗓子眼里。
段元豹婚礼的重要时刻,段藏青居然没有出面。
还有秦寄。自始至终未见秦寄一面。
他到底在哪里?
最高的火把下,两位新人已经站到对面。隔着面具,在歌声和欢呼中,看着对方画成马形的脸。
画成山兽形貌的女孩跳跃而上,将红线拴系的两半葫芦举到面前。
【……】
祭祀结束。
婚宴正式开始了。
自始至终,秦华阳的视线没有离开这双新人半分。他渐渐离开队伍,似乎还在跳舞,在角落里和一个人紧贴后背,低声问:“还是没见段藏青?”
对方的脸藏在一张野猪面具下,听声音,是使团的一名随行侍卫:“没有。”
“秦寄呢?”
野猪脸默然摇头。
秦华阳面具后的脸凝重下来,沉默时,场上突然爆发一阵欢呼。
按理说,祭祀结束后,新人总会与众人饮酒同舞。结果还没下祭坛,新郎已经把新娘抱在怀里,径自下台往新房去了。
野猪脸低声道:“段藏青迟迟未至,一定做下圈套,还是赶快撤离,事不宜迟!”
段元豹背影消失在人海之中,秦华阳收回视线,“印信尚无下落。”
“留得青山在!”野猪脸急声道,“一切留待来日!”
“费尽周章才找到这里,垂成之功,不容脱手!”秦华阳冷声道,“收拢全部眼线,只看印信下落!”
野猪脸迟疑:“那太子……”
秦华阳静止一瞬,似乎叹出口气,“是他无福。”
【……】
新郎骤然睁大眼睛。在突然大亮的火光照上窗户前,他先分辨出为首的那道响亮声音:“我敬大伙一碗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