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尔后撤一大步,“砰!”子弹擦过丧尸头皮。 它没有扑向他们,如一只瘦长蜘蛛一跳蹦上床铺,撞出房门! “砰!”门外响起滚地声,白睨赶紧对着破口连发几枪,却只能听着脚步声远去。 “出去了。”她不敢松懈,拿起手电射向门板。走廊惨白亮起,没有任何移动的影子。 也没听到丧尸的吼叫和…… 狗吠。 白睨脸色微微一变。 “等等,大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二夜·未始来不及 二人跑出农舍,铁围栏刚“哐当”一声弹开,小白忽然窜出去,直奔棚屋。 夜雾弥漫,棚屋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敞开黑黢黢的钢铁大口。 小白停在棚屋门前,背脊绷直,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鼻子不安地在地上嗅来嗅去,像在确认什么,又好像在犹豫。 白睨慢慢靠近,抬起枪口。 米哈伊尔走在前侧方,枪管缓缓探进门口,顿了一秒,然后无声无息地踏进去。 棚屋里有杂音。 湿润的、细碎的碾磨声,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空气里原本的牲畜臭味,被更加浓烈、刺鼻的金属锈味取代。 杂音、腥味一股脑儿涌进她的大脑。 她的意识好像成了雪花屏幕,尖锐而混乱,接收不到其他信号。双腿只是机械地摆动,一步步走进黑暗中。 此时此刻,彼时彼刻,似曾相识。 她握着手电,对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指腹按在按键上,却像被什么卡住般动不了。手电筒的开关,此刻竟比扳机还要沉重。 忽然,咀嚼声、挪动声消失了。 白睨一咬牙,按下开关。 白光倏然亮起。 瞳孔收紧的那一瞬,几道模糊的轮廓已贴至眼前,卷起腥臭的风。他们下意识举起枪,对着张牙舞爪的影子射击。 枪声在棚屋里炸响,火光短暂撕裂黑暗。第一道影子在半空被掀翻,滚落到清空的羊圈里。 白睨怕误伤到米哈伊尔,往旁滚了两圈。余光突然一动,她斜身避开,袭来的爪子惊险擦过脸侧,接着举枪一顶,根本看不清抵在哪里,马上扣动扳机。“ “砰!”压迫感消失,沉沉砸在地上。 另一边,米哈伊尔借着火光和乱飞的灯光精准打中两只丧尸,忽感一阵阴风从后脑袭来,他抓起枪往后用力一甩,枪托“咚”地砸中头骨,碎裂声清脆。 枪管抵住脑袋,补上一枪。 棚屋安静了。 他等了半分钟,才道:“还好吗?” “……还好。”白睨喘了一口气,手臂擦到墙壁,她顺着往墙上看去,找到了油灯的位置。拿出打火机点燃油灯,前门倏然亮起。 烛火微弱,两人的长长身影在墙上摇晃。 她弯下腰去,从地上捡起手电筒。 “呜……” 小白的哼唧从前方传来,光线微弱,只能看到一个小影子在一团模糊轮廓旁转来转去。 “小……”她转动脑袋,往前迈去两步,忽然停下了。 鞋底传来黏腻的触感,白光一照,红色鲜艳得刺目。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鞋子仿佛黏在了地上,难以挪动。意识愈发沉重,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垂着眼,视线焦点在凌乱的血印和碎屑上逐渐散开。 她呆呆地举着手电筒,忽然感到米哈伊尔握住了她。麻木地,她微微松开手,想他需要手电筒。 但他只是用力握了一下,随后松开手,沉默着往前走去。 她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挪动脚步。 凌乱残缺的印记,渐渐变成大滩的血迹。 视线一点点抬起,那团黑、白、红的影子逐渐显形,下一秒再次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目光落在一小撮浸在鲜血里的毛发,黑白相间。 毛绒绒身子贴在她膝盖上,那种温热柔软的感觉,好像还停留在皮肤上。 模糊的画面中,米哈伊尔蹲在地上,手掌轻轻抚摸。小白贴着他的大腿伏着,毛发沾染着血色,它抬起头,目光明亮懵懂。 却像一把刀子在她胸口剜走一块肉。 她蹲下来,双眼却已经看不清了。她伸出手放在大白鼻子前。试探性地,手指轻轻碰了碰它下巴的绒毛。 掌心湿湿的。 有一瞬间,她以为是大白在舔她的掌心,或者用那湿漉漉的鼻子磨蹭。 但并不是。 那只是血。 · 木柄粗糙、干涩,但她的掌心已经长了一层薄薄的茧,不再像第一次用铲子时那样刺痛。 她第一次用铲子就是为了挖土,造田垄。 这一次也是为了挖土。 天色已经亮起,灰蒙蒙的光落在地上,像盖了一层霜。 尘土飞扬,土在坑边越垒越高。她站在坑沿,每一铲子都要弯下身去,肩酸,腰酸,每晃一下脑袋,太阳穴深处便钝钝地疼一下,像有榔头在敲她的脑袋。 这感觉就像熬了夜。他们确实熬了夜。她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但是当下的疲惫酸痛却十分清晰。她撑着铲子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忽然有种错位的恍惚,好像自己又穿越了。 但脚下还是泥土,她还在坑边。 “这个深度吗,还是再挖深一点?” 声音从对面传来,米哈伊尔也停下了动作,泥土在他腿边垒成小山。白睨看了一眼坑,深度有点浅,这样很容易被野兽刨出来。 太阳穴突突胀痛,白睨眯上眼睛,低声道:“后面我来挖吧,你去把房门修一修?” 理智提醒她现在不是处理安葬的时候,应该先修补加固房门,堵死烟囱,把所有尸体清理出去。 可什么才是优先事宜? 丧尸总有办法进来,就算不进来,他们也得出门干活。丧尸不缺时间,人类才需要计算和规划,为了活下去,工作永远干不完。 若煎熬无穷无尽,顺序便失去了意义。 米哈伊尔沉默了几秒,摇头,“一起吧,不要分开。” 于是他们继续挖坑。 挖好坑后,米哈伊尔弯下身,将包在旧床单里的身子抬起,尽量轻地把它放在坑中。床单包裹得严实,没有一角露出来。 白睨定定看了一会儿,才把土一铲一铲推回坑里。 小白凑上前,前爪在松软的土上扒了两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她轻轻用铲子把它拦下,把最后一铲土填回去。 土面被抹平。 小土堆在阴沉的天幕下静静立着,没有标记也没有名字。 米哈伊尔收起铲子,绕过土堆,似乎欲言又止。 “……我去修烟囱盖。”最后他只是道。 “烟囱盖太容易掉了。”她摇头,“先修卧室门吧。我找件东西把壁炉堵住,暂时不用了。” 顿了顿。 “如果一开始不从窗户出去,”她轻声道,“如果一开始就躲在床下,可能就没事了。” 二人沉默半晌。 后来,他们在仓库找到一块厚木门板,米哈伊尔又拖出几根钢管搬到工棚,决心给卧室门做个加固。 白睨靠在门边,看他举着手锯切割钢材,心想,等会儿得把这些工具收起来。如果丧尸化身电锯狂魔,他们焊个t?铁门也挡不住。 铁锯的声音在工棚里单调地回响。 她收回目光,低声唤了一句:“小白。” 小狗原本趴在围栏旁,耳朵微微一动,动作虽慢,但还是跟上来。 她推开农舍的门,屋里遍布打斗的痕迹,家具倾倒,火药味和腐臭混在一起,几只易拉罐从二楼滚到一楼地板上。 储藏室的门还好好关着,白睨进入房间,用力拉开地窖门,探头往里一照。羊群明显受到了惊吓,呆呆地扎堆站在墙边,倒也方便了她清点数量。 确认没有损失,地窖里也没有异常,她关上地窖木板回到客厅。 壁炉旁的地面黑乎乎的,木炭七零八落,灰烬被抹得到处都是。 炉膛长宽大约一米,她的目光扫向餐桌——餐桌太大,而且是木制的,完全可能被坠落的冲击踩塌。 皮革沙发太脆弱,挠一下就坏了。 柜子只能挡在外面,容易被推翻。 她的目光停在墙角那只老式橡木斗柜上。 结构坚固,尺寸略窄一点但不是问题,缝隙可以用杂物填满,再压上一块铁板分散冲击力,就足够结实了。 她试着搬了一下斗柜。柜体刚被挪开半步,一个小皮球从后面慢慢滚出来,撞到墙角,轻轻弹回来。 白睨动作一顿。 她弯下身,伸手接住。 皮球材质柔软,表面烙着几道浅浅的牙印。脑中浮现大白叼着皮球在农舍里走来走去的画面,爪子拍打地板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 眼睛又变得干涩,她被一股窒息的疲惫淹没。她微微垂手,想把皮球放下,又想到皮球会滚远,可能会不知道滚到哪里,想了想,还是打开柜子,把皮球塞进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