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尔被迫松开一只手还击,掰住它的手指费劲往外撬,试图把它们一一折断,呼吸断断续续,眼前开始模糊。 记忆开始走马灯。 但画面刚在那间阴冷的童年房间里亮起,他就把它掐断了,瞪着眼,硬生生把那一丝即将溃散的意识拽回来。 太糟糕了,回忆里百分之八十的东西都糟透了。 人生好不容易才尝到一点甜头,他才不想—— 丧尸最后一根手指被他掰断。 他不想英年早逝啊。 喉咙像被火烧一样t?疼,米哈伊尔拼着最后一口气,把那只掐在脖子上的手慢慢拉开。 人偶师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手掌用力往下碾压。 米哈伊尔的肌肉在极限边缘紧绷,力量正在一点一点被榨干。 视野再次发黑。 “噗——咯。” 脖颈上的力道消失。 米哈伊尔的眼睛缓缓睁开一丝缝隙。 逆光中,白睨正跪在它身上,双手紧握刀柄抵住胸口,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一刀上。 黑血顺着鲜红的发丝,滴滴答答落下。 人偶师的身体僵硬不动。 白睨一推,它像一只断线的傀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小刀几乎整片没入丧尸后脑,白睨扯住绳子,刀刃从裂缝中被顺滑牵出,在空中悠悠晃动,落下血点。 她扬起手里的吊坠。 “完美的回礼。” 白睨的嘴角带着劫后余生、喜不自胜的笑意。 她身后火焰翻涌,一面屋顶轰隆塌陷下去,火星被热浪卷起,在夜空下四散飘飞。 米哈伊尔撑着地面坐起,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他摸着脖子先看向倒在地上的丧尸,一脚把它踢翻过去。 尸体毫无反应。 伸手将其脖子扭断,米哈伊尔这才呼出一口气。 他抬头看向白睨。 火光映在她脸上,半明半暗,发丝与尘土黏在额角,眼中笑意熟悉。 “你还站得住吗?”他声音嘶哑。 白睨静默不语。 忽然跪坐下去。 米哈伊尔直起身一把托住她的手臂,“嘿——” “没事,肾上腺素下去了而已。” 白睨闭了闭眼,等那阵眩晕慢慢过去,才重新睁开。 村庄安安静静,只有大火燃烧的声音,浓烟似一棵高耸的黑树插入天幕。没有更多的兽态丧尸,也没有傀儡丧尸——可能只是没出来,但对他们而言,已不足为惧。 米哈伊尔抱着她,侧头听了一会儿,轻声道。 “走吧,或许下次再来打扫。” 白睨点了点头,重新站直身体,刀光在手中晃了一下。她将吊坠拆解拼回原样,挂回脖子上。 人偶师的尸体只是静静躺在地上。 一切真的结束了……大概。 · 二人将人偶师拖进大火,确认般的盯着那具黑影被火焰吞噬,化为一点点飞灰。 天色在不知不觉间变浅了。东边的云层透出一点灰白的光,虽然还没照到他们头上,但应该快了。 夜晚终于结束。 “走吧。”米哈伊尔又道,叹息一声揉了揉脑袋,“再撑下去该猝死了。” “话虽如此……”白睨环顾四周,“但回去的车子没了啊。” 米哈伊尔一下僵住,意识到了这严峻的问题。 “这……” 难道得走回去? 二十分钟的车程,走回去要多久? “别慌。”白睨摇了摇手指,“我已经找到代步工具了。” 闻言,米哈伊尔眼睛一亮,“你找到车子了?” 点点头,白睨指向隔壁屋檐下。 一辆质朴的自行车稳稳停放在门廊上。 “……”米哈伊尔脖子前倾,愣愣地盯着那东西。 “代步工具?” “或许今天我们可以尝试一下低碳出行。”她侧过身去,一展手臂。 米哈伊尔看看自行车,看看正在熊熊燃烧的屋子,再看回自行车。 沉默。 白睨已经走到自行车旁,站在后座边憋笑。 米哈伊尔愁眉苦脸,但也只能认命般地走过去。 这就是他的命了。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白睨胸口滑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春日休憩小红萝卜沙 清晨的农舍很安静。 木窗打开,阳光被铁栅栏切割成竖条落在石墙上。灰尘在空中缓慢地漂浮着,像一群无所事事的小飞虫。 白睨躺在沙发上。 他们在家里睡了两天,其实精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浑身肌肉仍有种疲软感。后脑的包消下去不少,但肩膀和大腿隐隐作痛,像被用钝器敲打过一遍。 实在不想动。 米哈伊尔在厨房里做早餐沙拉,均匀的切菜声好似安眠曲。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又快睡过去了。 耳边响起爪子轻轻拍地的声音,她一睁眼,看见小白趴在沙发边上,左右踱了两步,好像在寻找起跳的位置。 它显然对自己已经长大的这件事毫无概念。每次白睨躺到沙发上,它都会凑过来,试图像小时候那样趴在她身上。 怕它一蹦压断自己骨头,白睨赶紧伸手把它捞上来,捋了捋顺滑的毛发,“嗯?来睡觉吗?” 小白靠在她怀里,哼唧哼唧地蹭来蹭去。当她摸到脑袋时,两只耳朵乖顺地软下来,摊开一片更大的面积。 白睨慢慢搓着它整个脑袋,心思游走到刚回家的时候。 她和米哈伊尔进门后,小白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围着他们疯狂打转,不住跳起来用鼻子拱着,呜呜咽咽。那是她第一次知道狗也会哭。 直到他们爬上床它也不愿离开,但白睨实在太累,倒头就昏了过去。等到再清醒已是半天后,她感觉胸口发闷,才发现小白的脑袋搭着她,屁股压着米哈伊尔,横亘睡在二人身上。 该说不说,起码把脑袋那边留给她了。 拖鞋声悠悠踏来。米哈伊尔端着盘子来到沙发旁,单手把小白捞起丢在地上,顾自挤上沙发。小白坐在地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得白睨好笑。 “你干嘛欺负它?” “报复它用屁股给我洗脸。” 米哈伊尔靠在羊毛枕垫上,块头占了沙发大半,白睨不得不爬起来点,靠在他身侧。 米哈伊尔穿着棉质的薄长袖,领口上的青紫比前天还要深重,可能要一两周的时间才能恢复。 “疼吗?”她轻轻碰了碰他脖子上的淤青。 他摇头,不自在地摸了摸喉咙,“不太疼。”声音却比以前低哑。 她垂下手,心想脖子淤青要怎么治疗呢?总不能给脖子来个按摩吧? 可惜家里没有什么退淤青的药水。 米哈伊尔把盘子搁在自己身上,盘子里是简单的沙拉,红边白心的小红萝卜薄片堆在生菜片上,拌了点橄榄油和黑胡椒。 他用叉子叉起,送了一口到她嘴里,白睨咀嚼着,红萝卜脆生生的,清爽中带着微微的辛辣。 舌尖像被刺挠了一下,大脑清醒过来了。 二人躺在沙发上你一口我一口,很快消灭掉一盘沙拉,中间谁也没下地。 “如果是在家里这样,我该挨我妈骂了。”她都能想象出妈妈啧啧啧然后叹一口气,半嫌弃半无奈道“连坐起来好好吃个东西都没力气了吗”的模样。 房间安静了片刻。 “现在她要多骂一个。”米哈伊尔低笑一声,叉起最后一片沙拉塞进嘴里,“不过她应该不会介意我们在干活前偷懒一会儿。” “偷懒——一会儿。”白睨重复道,看着墙壁上的光影。阳春三月,日光明媚,居然还要打扫、维修、做饭、放牧、割草,虽然都是这两天囤积的工作,可真是没天理。 “人偶师没了,起码我们能在家安心修养一阵,好好打理一下农场。”米哈伊尔把盘子放到小白的头顶,盘子滑下来,被它一口叼住。 “一直待在农场也会腻味的。” “下次去鹿泉村的时候看看有没有老式柴油车,我们再改一辆房车。虽然没办法带我们游到海上,但起码能去近处转转。” 这个想法真的可以,在农场呆久了,她偶尔会想念以前在房车上欣赏各地风光的日子。 就是一想到还要去鹿泉村,她莫名感到没劲和隐约的抗拒。 可米哈伊尔说的没错,他们需要车辆;何况村子里还有其他可用的物资,他们迟早得回去。 她啃着指甲想了一会儿,道,“后天怎样?” “行,得多带点武器和子弹去。村子里可能还有兽态丧尸。” “嘿,你猜怎么着?我想到可以给丧尸做个陷阱。”她撑起身子,轻轻压在他胸口,语气忽然轻快,“那个捕鼠器的原理不也可以用在丧尸身上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