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副驾驶的空间就不算太宽裕,米哈伊尔不太舒服地调整坐姿,用手抵着小白脑袋防止它爬上座位,“别动,哎,你踩我脚了。” 他转头对白睨道,“是前面那个码头吗?” 长长的海平线在雨幕中浮现,他们驶上t字形的水泥码头。码头旁有一座双层候船厅,坦迪说过提前到达的车队会在二楼休息,那里存放着够他们支撑一周的干粮和水。 前方出现一辆灰色越野车,但有些奇怪的是,那辆车大咧咧地停在码头中央处于熄火状态。这也太不谨慎了。 “看样子是。”白睨拧着眉头,目视前方但想着后面的车厢。 雨这么大,车厢里肯定会漏水,绵羊有滑倒的风险,应激后还容易生病。坦迪说运输船明天才来,也就是说他们要先找个淋不到雨的地方过夜。 丧尸在雷雨天会暴动,危险性骤增。坦迪说过这里的丧尸已经被清空,但她仍有些烦躁。雷声让她想起那场倾盆大雨。 前面的白色suv在越野车后方停下。 白睨和米哈伊尔没有立刻下车,将枪握在手里。 suv车门打开,坦迪和丹尼尔从车上下来。女人的红发很快被雨水打湿,她端着猎枪,东张西望绕车转了一圈,对拖车喊了几句。 见状,白睨摇下车窗,“怎么了?” “我压到东西了!”坦迪一半的声音淹没在大雨中,“地上有一具尸体!” 什么? 他们对视一眼,打开车门下车。 豆大的雨水噼里啪啦打在身上,白睨用手臂挡在额前,才勉强看到车底下确实有团影子,一动不动的。 等到走近,他们看见一只伸出车底盘的手臂,大片皮肤被磨破露出灰粉的烂肉。米哈伊尔保持几米远,绕到前面查看,道:“是丧尸,脑袋上有弹孔。” 他抬起头,“你看过脸吗,认不认识?” 坦迪摇头,“它不是基地成员!” “车上没人。”丹尼尔检查完两辆越野车回来,语气紧张。 不是说这里的丧尸都被清空了吗,为什么丧尸会出现在这里?白睨眯眼环顾,警惕四周。 候船厅一楼的两排落地玻璃窗全碎了,狂风肆意地呼啸穿梭。大厅门口立着一根生锈铁杆,上头的指示牌被拆走了。 丹尼道,“很奇怪,旗子没有插上去。” “旗子?” “先抵达的车队要在铁杆上插上旗子,提示其他人进入大厅。”坦迪抹了把脸上的水,望向候船厅二楼,“但现在没有旗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这意味着大厅内有危险,还是整片区域出现了丧尸。 白睨思忖道,“待在码头太显眼了,先找个隐蔽的地方停车再讨论。” 其他人都同意了。她正要调头回车,忽然隔着雨幕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 那人穿着军绿色的冲锋长袍,帽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庞,雨顺着袖口形成水柱滑落在地,一只手里似乎拿着什么。 米哈伊尔立刻举枪警戒,枪口直指来人——或丧尸。 “等等。”坦迪出声制止。 那影子一动,高高举起手,将旗面拉开,露出一个环形标志。 这个标志白睨在坦迪他们的金属牌上见过。 · “看到枪口的时候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芳塔将屋门关上,转过身看向他们。她背着一柄鱼叉,腰间配枪,身型比白睨高出一整个脑袋,湿透的冲锋衣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更衬得肩背宽阔、体格结实。 “你反应真快,举枪的动作很专业。”她声音温厚,似乎没有因米哈伊尔刚才的反应而感到冒犯,“练过?” “嗯,受过训练。”米哈伊尔没有说太多,他站在墙边,脱下外套抓住两头,像拧毛巾一样哗啦啦拧出一滩水,拧完后,他把半干的外套搭在肩上。 白睨要给小白解开绳子,不太方便动作,便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他处理。小白蹲在她脚边,像滚筒洗衣机一样疯狂甩水。 将车子停到候船厅的遮雨棚之后,他们跟随女人徒步走到候船厅边上的一幢小白屋里。路途中白睨得知女人名为芳塔(fanta),以前从事安保工作,目前在基地担任巡逻人员兼外勤队员。 茶几上摆着一只煤油灯,微弱的暖黄光照不到角落。坦迪弯腰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蜡烛点燃,客厅明亮了几分。马克似乎也熟悉这里,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脱起衣服,丹尼尔则好奇地打量环境,像是第一次来。 坦迪问:“我还以为你们遇到意外离开了,怎么来备用安全屋了?” 芳塔脱下帽子,露出黝黑的脸庞和明亮的眼睛,“白屋里有中和剂,达米瑟尔被咬伤了,只能先来这里处理。” 轰隆——隆隆隆…… 窗外突然炸开一声巨响,吓了所有人一跳。坦迪咽了咽口水,才问:“发生了什么?码头上那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按计划去了北边的镇子搜集物资,在那里碰上一群特殊丧尸。”芳塔忡忡而叹,“我们把它们解决掉了,唯独漏了一只,那丧尸贴在车底盘上偷偷跟到了码头。达米瑟尔在下车的时候被它咬了一口,我们随身带的药剂在村子里用完了,候船厅的中和剂还没补充,只能来白屋取备用的。” 丹尼尔:“那她现在怎样?” “在房间里休息,还没脱离观察期。” 芳塔走上楼梯,其余人跟在她身后。楼梯狭窄,一次只能通过一人,白睨走在队伍中后段,听到他们在前面讨论: “如果明天雨还这么大,基地的船还会来接我们吗?” “这得看雷暴和风浪,基地有明确规定天气太差的话,船不能冒险出航……” “白屋里的干粮只能撑两天,保险起见最好去候船厅搬一些食物过来……” 二楼的走廊很短,尽头是一扇临海的落地窗,两侧各有一间房。芳塔在其中一间敲了敲,“是我。” 两秒后,房门打开,露出一张憔悴的年轻男人的脸,外衣湿透,眼下乌青浓重,五官还带着刚成年的青涩,满脸雀斑,看起来和丹尼尔年龄相仿。 芳塔和他交谈的时候,白睨在队伍后面低声道,“外勤人员构成这么年轻吗?” “资历最深的几个外勤队员都不在了,他也是替进来的新人。”丹尼尔压低声音解释。 丹尼尔的话印证了白睨的猜测。若基地有长期发展的打算,像外勤这种高风险工作,队伍构成通常不会这样年轻。外勤队几乎只剩下青t?年,意味着那批中壮年队员已经折损得差不多了。 白睨看了丹尼尔一眼,“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冒昧……你今年多大?” 这问题她想问很久了,她原本估摸丹尼尔二十岁不到,后来却听他说自己已经在银行工作了一年。 “我?”丹尼尔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但老老实实回答了,“我二十三岁了。” 妈呀,那岂不是和她差不多大。 以前白睨总觉得外国人外表年龄比实际年龄大,这完全打破了她的刻板印象。 看到她的反应,丹尼尔面色泛红挠挠脖子,“我们家都是娃娃脸,看起来比实际岁数年轻很多。” 白睨:“确实看不出来。”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身边传来一声低哼。转头去看,那人却是头也没抬。 丹尼尔没有听见,继续道:“不过这也有好处吧,起码基地里的孩子都挺喜欢我的,偶尔我会去托管点帮忙。” 这些话更像是替自己找补。他以前就因为脸蛋年轻、性格温和在工作上吃过亏,被人先入为主地低估能力。而末日的人类组织尤其看重个人能力与价值,他总担心别人因外表而轻视他。 然而白睨的重点在——“基地还有托管服务?” 她家有个八个月大的孩子能去吗? “嗯,考虑到大多数人都有各自的分工,有的家庭可能顾不来孩子,基地就设了个专门的托管点。”丹尼尔补充道,“不过没有那么正式,只是分出一个大人照顾孩子们,带他们运动画画看看书之类的。” 队伍前方,那名年轻人从门口离开,转身进了对面的房间。芳塔侧身让出位置,示意其他人进去。 房间中央占据着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名女人,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绑住,另一端系在床脚。一个男人抱着猎枪坐在床边,朝坦迪和丹尼尔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芳塔问:“她醒过吗?” 男人摇头,“没有,中和剂反应还没结束,她一直在发烧,只能再等等。” 白睨观察着床上的女人,女人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明明没有盖着被子,身体却像处于火炉中一般发红发烫,汗水在床单上洇晕。 她的视线落在女人的手臂上。皮肤之下,血管呈现暗紫近黑的颜色,分出几条细枝从腕部攀上肘弯。 病毒恐怖如斯,明明人还在呼吸,身体却已经显出腐败的迹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