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玛尔奇离开,她才反应过来。 不是,她能对研究有什么想法?她对生物和化学一窍不通啊。 去提供末日影视作品观后感吗? 等等。 她的手机里有一颗被咬过的蘑菇,或许那能作为研究样本? 但想到那东西具有一定危险性,白睨斟酌了一会儿,决定暂时隐瞒一阵。至少要等她摸清楚哪些人可以信任。 她拿起勺子喝了口汤,一转头,发现米哈伊尔正盯着自己。 “你盯着我干什么?” 米哈伊尔眯起眼睛,凑近她的脸,“你刚才也盯着他。” “……适可而止。” 又抽风了。白睨无奈地推开他的脸。 她才说了几句话,又盯玛尔奇什么了?面罩?面具?背影?就算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也不能光爱上窗户吧! 她可不是那么容易上头的人。 米哈伊尔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把脑袋甩了回去。 白睨收回手,余光瞥见了丹尼尔,他低下头疯狂扒饭,脑袋都快埋进土豆泥里了。 这种场景几次都被他撞上,简直像恋爱小说钦定的倒霉蛋。 她往身后望去,那道黑色身影早已消失在拱洞中。 她总觉得玛尔奇有种微妙的怪异感,虽然她感觉不到恶意,而且从他专门过来交代后续、又认真答应保密这两件事来看,这人完全算得上厚道。 但她就是很难忽略他针对自己的注视。甚至在丹尼尔说话的时候,他都没有转头。 ……难道他发现了她的秘密?难道他也是穿越者? 丹尼尔从土豆泥里抬起头,见她还在看,咕噜咽下嘴里的东西,“你别介意,玛尔奇平时就是这样。” “他一直这么……喜欢盯着人看?” “呃,差不多。感觉是职业病吧,等过一段时间熟悉了,他就不会这样了。”丹尼尔挠了挠头,“他比较沉默,不太会和人相处,有时看起来怪怪的,但人真的不坏。” “他也算是基地早期的建设者了,当时很多人想直接封闭入口不再接收幸存者,觉得外来者会带来危险。是他坚持要继续接收外来人群。” “如果不是他,当时我和坦迪这一批人根本进不来基地。” 玛尔奇说,能走到这里的人,靠的都不只是自己一人的努力。 这座堡垒就是人类的诺亚方舟,只有他们团结一心,才能在这场末日洪水中生存下来。 · 午饭将近尾声,丹尼尔清了清嗓子,继续给他们介绍基地。 地下共有两层,负一层设置了内勤部的办公室,以及仓库、冷藏室、能源室等区域;负二层是研究部的地盘,未经允许是不能下去的。 “不过负二层能看到水下景观。”丹尼尔羡慕地说,他们负一层没有窗户,待久了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你们有机会去研究部的时候一定要看看,晴天的时候,很多漂亮的鱼群会从窗外游过去。” 介绍完基地的大致结构,他看了一眼手表,“我现在必须下去工作了,搜罗来的新物资还没登记入库。你们要不要顺便跟我去负一层看看?” 白睨摇头,“我想先去楼顶看一眼。” 牲畜棚屋建在顶楼,今早他们只来得及在隔离之前把羊群关起来。尽管钥匙在她手里,但不确认一下总归不放心。 “行,那我带你们去主楼梯吧。” 他们跟着丹尼尔回到了大厅,在楼梯前互相道别。 无主堡垒里有不少辅助楼梯,但大多只连接相邻楼层或通往维修区域。只有这条主楼梯从底部一路通向顶楼,连接着各个楼层。 走到二层转角时,白睨在窗户边停下。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又停了,太阳还没出来,白沫顺着灰蓝的海流漂荡,远处乌云与浓雾相融,难以分辨。 “这天气也太善变了。”白睨看着窗外,“下雨像泼水,停雨像跳闸。” 米哈伊尔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海上的天气变化莫测,现在春天还好,等到夏天,一天里烈日和暴雨能轮着转变,前一秒把人晒得脱水,后一秒把人浇成海带。” 白睨想了想。 那很美味了。 米哈伊尔的目光落在远处逐渐变浅的云层上,“不过看这个云层和风向,今天应该不会再下雨了,明天大概是晴天。” 他们顺着楼梯一路往上走,推开楼梯间的铁门。 细长的白色叶片在上方悠悠旋转,每转一圈,声音就像有人捏着纸张,在他们耳边轻快地划过。 发电机的嗡鸣持续不断,脚底的地面微微震动。 顶楼边缘围着酒店时期修建的厚矮墙,白睨往墙外眺望,周围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她的脑海里浮现画面:几年前,或许是十几年前,那时穿着一身花衬衫的住客端着半空的啤酒瓶,趴在墙上无所事事,欣赏着宁静的海浪与夕阳。 在其身后,有人躺在长椅上,还没从日光浴的小憩中醒来;有人刚从直升机下来,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有孩子在草坪上嬉戏,追逐海鸥。 这些情景只是她的幻想,但她总觉得这些真实发生过,或许不在无主堡垒上,也一定发生在其他的楼顶、海岸上。 那些被她匆匆收入眼底的画面,被解构、组合,变成一组夕阳下的怀旧景观。 如今,围绕中央挖空的中庭,顶楼被重新划分成五个区域:瞭望塔、改建过的停机坪、露天耕地、牲畜棚屋,以及能源收集与生产区。 白睨他们从楼梯间出来,先进入的是能源收集与生产区。三座风力发电机日夜不停地运作,几十块太阳能板大面积架设在地上。集水器则没有集中在此处,而是见缝插针地安装在各个区域。 瞭望塔是堡垒最高的建筑,白墙红顶,上窄下宽,塔楼的颈部围了一圈观景玻璃。白睨透过玻璃望见一条架在桌子上、高高翘起的二郎腿,不知那名看守者正在望海发呆还是打瞌睡。 塔楼两侧为露天耕地与停机坪。耕地的区域最大,一排排种植床整齐分隔,四周围着半人高的防风网: 蚕豆、豌豆架子被用作分隔篱笆,藤蔓还爬得不高。已经返青的冬小麦绵绵起伏,土豆垄间冒出零星嫩芽,此外还有羽衣甘蓝、卷心菜和胡萝卜等蔬菜和块茎。 更远的停机坪上没有直升飞机,而是一排排塑料温室大棚。白睨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估计是些不耐风寒的作物。 耕地上只有一个老人在除草。坦迪说过,达米瑟尔原本在内勤部农业组工作。 看来农业组也缺人,少了达米瑟尔,地里便只剩下老人了。 三座牲畜棚屋建立在草坪上,外墙由金属板和厚木板拼接而成,顶上是低矮的四坡屋顶。屋顶都被粗钢索牢牢固定在地上,看起来建造者充分考虑到了大风天气。 白睨从口袋掏出钥匙,打开中间那座。 门刚推开,她的耳朵就遭到袭击。羊群争先恐后、七嘴八舌地叫唤,咩咩咩咩咩,像一群受了委屈的喇叭。 二人往里一看,沉默了。 被用来临时分开大羊和小羊的隔t?断围栏,现在歪的歪、塌的塌。大羊小羊,大王小王,在房间各个角落挤成一团。 水盆全被打翻,从农场带来的珍贵的饮用水流得到处都是,干草粘着泡开的粪便,黏在脏兮兮的地面上。 作者有话说: 无 楼里的住户(二)那都像上辈 大羊和小羊挤在一起抱团取暖,显然被这一路风雨兼程折腾出了心理阴影。 好消息是,所有的大羊都找到了自己的小羊。 坏消息是,主人找到了今天的工作。 接手时这座棚屋还算干净,现在就像遭了风暴。米哈伊尔扶起脚边的围栏,看见白睨一副失去所有力气的神情,安慰道:“不是多大的事儿,也就多打扫一间屋子嘛。” 真是谢谢他,提醒了她自己的新家还没打扫。 白睨深吸一口气。 最后也只能挽起袖子,“干活吧。” ……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终于重新打扫并布置好棚屋,用扎带固定住围栏,每对母子都住上了干净舒服的单间。 而白睨腰酸背痛,想去墙头挂一挂。 “小白,”她扶着墙壁,有气无力道,“别挑衅它。” 边牧状似无辜地转过头来,冲她吐舌头。隔间里那只坏脾气小绵羊一头撞在围栏上,晕乎乎地打了个趔趄。 “你是牧羊犬,不是逗羊犬。”米哈伊尔一把捞起小白,当成公文包夹在腋下。小白被夹在他胳膊底下,四条腿悬空,还不忘冲那只小绵羊摇尾巴。 小羊晃晃脑袋,发出一声充满仇恨的咩。 白睨轻轻给了小白的脑袋一巴掌。这副贱兮兮的样子究竟是和谁学的? 反正不可能是她和大白。 “走吧。”她拎起地上的水桶,把刷子、抹布和清洁剂塞进桶里,“先把东西放到房间里,再去吃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