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明日便知。&rdo;谢悦说着似是想到什么趣事,&ldo;不用吝啬,明日出发前便吃一颗。&rdo; 西白怔了一下,谨慎间道:&ldo;将军,军中几人得了您这赏?&rdo; &ldo;算上你,三人。&rdo; 西白笑意一僵。一军统帅亲自去探军情,竟只带四个人,未免太过托大。 &ldo;五人足已。&rdo; &ldo;也罢。&rdo; 但教行踪藏得严密,人少反倒便于行事,也不是不行。 将军抬手,在虚空点了点。西白立即会意,转身便走,甚是满意地掏出瓷瓶抛着玩 战场上爱抛人头玩的小兵? 谢悦眼角一跳 作者有话说: 无 西白篇二 翌日,五人一路潜行,抵至敌军大营前,敌营巡视的游骑,距他们不足半里,正朝这边而来。 西白的呼吸不自觉放轻,急欲后退隐蔽。 万没想到,谢悦竟猛地纵马而出,立于道路正中,一箭射向敌军,朗声喝道:&ldo;大将军谢悦在此,尔等速来受死!&rdo; 一听敌方将领来犯,对方几千骑兵倾巢而出 谢悦看向西白,&ldo;射箭!&rdo; 西白静了一息,弯弓拉箭,直取离他们最近的敌将,那人应声摔下马。 &ldo;撤?&rdo; 身后铁蹄扬尘,数千骑兵铺天盖地而来。 西白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如若被追上,不是东一块西一块,便是被踩成一滩肉泥 好在他们骑得都是神驹,奔出数程,便将追兵甩开些许。 西白方要松口气,大将军魔音灌耳,&ldo;西白,射箭。&rdo; 这时还挑衅,真是嫌命太长! &ldo;要准,一箭毙命&rdo;,那声音淬了冰般不容置疑,&ldo;我来殿后。&rdo; 西白拨转马头,一箭疾射而出,也顾不得看是否命中,当即回身策马狂奔。 余光瞥见大将军似是赞许地瞟了她一眼。 应是射中了。 如此两个回合。 敌军被彻底激怒,不要命地追。 他们五骑,更不要命地往前逃。 他们出营时,带了八百精兵,埋伏在前方山坡之后。 五人拖着数千追兵,将人引入设伏之地,一场激战,生擒校尉三人,斩首千余,大胜而还。 一战便打出了士气。 主将仅率五人,在敌军十万大军前走一遭,非但毫发无损,反斩敌千人。 此事过于离奇! 若非天意,焉能如此! 三军登时沸腾,他们的大将军,天纵奇才,战无不胜! 大巍必胜! 西白蹲下身,摸着马儿温润的眼睛,低声道:&ldo;唉,马兄,你受苦了。你这马屁股上的箭,比马校尉身上的还多。不过你若要报仇索命,万不可寻错了人‐‐是大将军唯恐马儿跑得慢,不许马儿披甲,否则你也不会被射成个刺猬。&rdo; 立在一旁的谢悦眉峰微蹙,淡淡瞥了西白一眼,默然不语,只俯身轻轻抚着马鬃,那马儿分外温驯。 原是早已没了气息。 西白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谢悦的肩膀,&ldo;马儿吃了底也伽,走得还算安详。&rdo; 谢悦紧绷的心被西白没大没小的一拍,竟莫名好受了些,这马儿跟了他许久。 &ldo;宋姑娘竟是这般教你规矩的?&rdo;谢悦不轻不重道。 &ldo;啧&rdo;西白弹脏东西般弹了弹手指,语气不善,&ldo;不识好人心呐,我家姑娘,姿容绝世,心慈性善,岂是谁都能明白的?&rdo; 谢悦缓缓开口,&ldo;也是有些明白的。&rdo; &ldo;我随侍我家姑娘时,规矩得很。怎的如今跟了大将军您,反倒没了规矩?&rdo;西白呛声道。 统御二十万大军的大将军,在她口中,竟还不如一介内宅姑娘懂得驭下之道。 谢悦并未动怒,反而细细回想了一番,宋纤身边确有一位身手极好的侍女,行事妥帖周到,全然不是眼前这副没大没小、没心没肺的模样。 &ldo;我与宋姑娘颇有几分渊源。&rdo;谢悦顿了顿,方接着道,&ldo;宋姑娘自是极好的。&rdo; 算他识相。 西白神色稍缓,瞥了谢悦几眼,脸色蓦地一白。 &ldo;我记起来了,你曾向宋家提过亲。&rdo;西白道,&ldo;您是谢小侯爷!&rdo; 西白满脸惊疑,面前之人盔甲森寒,面沉如水,端的是大将军的气度。 和京城那个轻绸缓带,眉眼带笑的贵公子全不一样,怪不得她竟未看出来。 &ldo;姑娘心有偏向,输给萧将军,不怪你。&rdo;西白安慰道,&ldo;不必伤怀。&rdo; &ldo;也是伤心过几日的。&rdo; 西白不解地抬眼望去,谢悦这杀人如麻的修罗,哭哭啼啼起来是何模样? 光是想想便觉好笑,并无半分怜悯。 &ldo;如何伤心,是借酒浇愁?还是以泪洗面?&rdo;西白满是好奇道。 谢悦未答,只是道,&ldo;当真想当青史留名的将军?&rdo; &ldo;是青史留名的女将军。&rdo;西白道。 谢悦忽地笑了。 西白也跟着笑了,说了半天废话,激越的心才渐渐缓下来,真好,还活着! &ldo;我会把白信的头留给你。&rdo;谢悦道,&ldo;总不能让你两件事都落空。&rdo; &ldo;啧,您又小瞧人了不是。&rdo;西白随手扯过一片草叶,衔住根茎,又是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已不见方才被数千敌军追赶时的肃杀。 &ldo;您还是先想想,如何保住自己的头。今日能活着回来,实属运气太好。&rdo;西白道,&ldo;可运气不是每次都没,今日之事,日后还是少做为好。&rdo; 不知怎的,谢悦心头忽地一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西白也是一惊,听进去了,看着可不像虚心之人? 十日后,白信被杀,被冲散的十万大军顿时鸟兽散。 即便白信已死,敌军兵力亦未折损多少,远不至溃散。只是自首战至数次城下交锋,白信接连败北。 高然的军神白信,在谢悦面前,竟一次也未赢过。 士气一落,一场大败,便是终局。 是白信的,也是高然的。 西白不知谢悦究竟是当真天纵奇才,还是时运使然。 大抵二者兼有。 不过,都不重要了,疼,太疼了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军中大帐端出来。 胜鼓犹鸣,此处却无半分喜色。 大将军目光沉沉,愈发冷了下去,看得人胆战心惊。 血腥气萦绕不去,谢悦起身踱步,步子不急,却一步比一步沉。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伤,早该习以为常。 为何如此焦躁? 他更是深知,&ldo;斩将&rdo;,万军之中取敌将项上人头,从来不是易事。 三百人的先锋队,杀到最后,只剩一个重伤的西白。 夕阳没入山影,大帐的布帘再次被掀开。 &ldo;如何?&rdo;谢悦问军医。 &ldo;啊?&rdo;军医满头满身是血,那血自然不是他的。 不知是累极了,还是吓坏了,整个人怔怔愣愣,半晌竟没回话。 谢悦一把攥住军医肩头,声音又低又急:&ldo;我问你,她的命,可保住了?&rdo; 年轻的军医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点头,说出口的话却虚飘飘的:&ldo;保……住了。&rdo; 他从不知,一个人受了这么多伤,竟还能清醒着。 叫人看着心慌,好似但凡他手上慢一息,她就立时死给他看。 太吓人了! 所幸,所有的窟窿都堵上了,血也止住了,命真大啊! 数日后,胖得随时可出栏的马校尉,坐在西白榻前啃骨头,啃得过于肆意,小雨般的油点子飘飘洒洒,落在被褥上,也落在西白脸上。 西白没动。 &ldo;你要在我这里赖到何时?&rdo;西白无奈道。 &ldo;你这里好啊,肉食瓜果吃不尽、用不完,说是仙府也不为过!&rdo;马校尉说着说着停了下来,斜眼觑他,&ldo;苟富贵,勿相忘。怎么,你这一升官,转头就嫌我烦了?&rdo; 说着便摆出一副被始乱终弃的可怜样。 西白心头恶寒,顿时闭了嘴。 马校尉冷哼一声,复又欢快地啃起骨头,故意嚼得咯吱乱响。 西白听着听着,眼皮一沉,这声太催眠了,马校尉后来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也没听太真切。 好似说害他们的林副将,被大将军处死了。 西白迷糊间想着,真是便宜他了,大将军杀人利落,那厮,死得太痛快。 该多受几刀的。 云城那一仗,林副将素恶她与马校尉,竟在战场上假传军令,将他二人连同一队五百人,生生陷进敌军之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