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只能在这个满是粪便和煤灰的魔窟里,为了半口脏水、半个霉的窝头,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互相折磨。
直到生命耗尽,化作砖窑底下最廉价的骨灰。
绝望,彻底吞噬了林儒之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在泥水里出了一声比哭还难听的惨笑,最终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与西山黑砖窑的惨绝人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省城最顶级的白天鹅大酒店。
今晚,这里灯火通明,豪车如云。
整个酒店的最顶层宴会厅,被红星集团全部包场。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回荡。
这是红星集团副总裁许嘉,与省城青年才俊李浩的婚前两家私人定亲晚宴。
李浩出身于省城的老牌富商家族,家底殷实,本人更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海归精英。他对许嘉一见钟情,两人感情极好。
然而,李家的个别亲戚,却对这场婚事颇有微词。
宴会厅的贵宾席上。
李浩的姑姑,一个穿着名贵皮草、满身珠光宝气的阔太太,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坐在对面的许嘉。
“许嘉啊,按理说你是个孤儿,能嫁进我们李家,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姑姑端起高脚杯,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浩儿喜欢你,我们长辈也不好强行阻拦。但咱们李家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规矩多。”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虽然在红星集团当个副总,说到底,也就是陈董身边的一个高级打工仔罢了。以后过了门,这女人的重心还是要放在相夫教子上。那些抛头露面的工作,能辞就辞了吧,免得别人说我们李家养不起媳妇。”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李浩皱起眉头,刚想开口维护未婚妻。
“姑姑,嘉嘉有自己的事业,我完全尊重她的选择……”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姑姑瞪了李浩一眼,继续用那种施舍般的眼神看着许嘉,“娘家没个根基,嫁妆肯定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不过我们李家也不嫌弃,只要你以后安守本分就行。”
许嘉抿了抿嘴唇,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怯懦。
就在她准备不卑不亢地反驳时。
宴会厅那两扇沉重而华丽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谁说我陈秋萍的女儿,娘家没有根基?”
一道清冷、威严、透着绝对霸气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全场所有的窃窃私语。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只见陈秋萍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顶级高定丝绒旗袍,外披一件纯手工刺绣的云肩。
岁月从不败美人,陈秋苹的气场在这一刻犹如君临天下的女王。
她的身后,跟着整整十名西装革履的集团高级法务和财务人员。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极其精美的紫檀木托盘。
“师父!”许嘉眼眶一热,连忙迎了上去。
“傻丫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腰杆给我挺直了。”
陈秋萍轻轻拍了拍许嘉的手背,随后带着人,径直走到了李家人的主桌前。
李浩的父亲,李家现任的家主,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上前。
“陈董,您能亲自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李家蓬荜生辉啊!”
李家虽然是老牌富商,但在如今如日中天、资产百亿的女富陈秋萍面前,依然要矮上三分。
陈秋萍微微颔,目光冷漠地扫过刚才大放厥词的那个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