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无法确定,她是已然借机遁逃,还是蛰伏在周遭黑暗之中,伺机而动,准备杀一个回马枪,突袭上官月。
主子此刻心神大乱、暴怒失控,正是最容易被趁虚而入的时刻。
二人身负护主重任,断然不敢有片刻远离,唯有贴身相守,寸步不离,牢牢护住上官月周身要害,随时应对一切突发杀机,以防暗处突袭,功亏一篑。
荒宅之外灯火摇曳,四下搜捕之声此起彼伏、层层作响。
明面上是漫天搜捕,暗地里却是暗流汹涌、杀机蛰伏。
整整半个时辰,就在上官月下属,心惊胆战的搜捕中,悄然流逝。
四下搜捕的人马,翻遍整座荒宅,刨开杂草、推倒残垣、搜查地缝角落,却始终找不到半分藏匿踪迹。
直到一名下属,扒开墙根丛生的荒草,搬开一块石头,终于看见了被遮掩大半、隐于阴影之下的暗道洞口,连忙高声回禀。
“大人!找到了!此处有一处密道入口!”
消息传入耳中,上官月压在心底的戾气稍稍松动,眸底重新凝起冷光。
总算找到了。
可他不知,这半个时辰的耽搁,早已给了楼主绝佳的脱身时机。
密道幽深曲折,通道狭窄隐秘,无人阻拦、无人伏击。楼主与楼魅一路不敢懈怠,趁着外头人马四散乱搜、无暇兼顾暗道的空档,一路疾行穿梭。
此刻二人早已穿过密道中段,步步靠近城外出口,距离彻底脱身,只差最后一段路程。
待上官月沉着面色,带着福伯、杨武一众嫡系,俯身踏入幽暗密道,一路疾追至城外出口时,洞口晚风空旷,野地萧瑟荒芜。
放眼望去,四周除了树木,野草随风起伏,月亮高挂半空,早已不见三道人影半分踪迹。
人,彻底消失了。
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夜风扑面而来,只剩空荡荡的凉意,还有远处林间尚未散尽的血腥气息,证明她们方才的确从此处离开。
上官月立在旷野风口,脊背挺直,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他攥紧掌心笛子,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不甘、愠怒与极强的挫败感。
人质被救走,追踪蛊虫尽数被吞,最后围堵截杀,却依旧让人从眼皮底下彻底遁逃。
可他纵然满心滔天怒火,却不得不强行压下。
此处已是城外荒郊,不属于他的势力主场。四周山林复杂、地形诡变,未知埋伏极多,血月楼楼主诡谲难测,谁也不知她是否暗中留了后手,是否设下反杀圈套。
他此刻带少数嫡系追出城外,深入陌生地界,一旦遭遇伏击、陷入围困,便是身陷险地、得不偿失。
权衡利弊,万般不甘,也只能就此止步。
良久,上官月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癫狂尽数敛去,只剩一片刺骨阴寒。
“撤。”
他一字冷吐,声音沉得近乎结冰。
这场深夜围捕,最终彻底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