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在曲歌对面的单人沙上坐下。
曲歌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为了钱,为了地位,把枕边人当成垫脚石,榨干最后一滴价值。”江月瑶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语气很淡,“这种事,每天都在生。有没有玄学,都一样。”
曲歌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可……”
“有些人,甚至不需要‘先生’给他们递刀子。”江月瑶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曲歌苍白的脸。“他们会用‘亲情’、‘爱情’、‘恩情’当借口,自己动手。”
“他们会笑着对你说,我们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
“他们会理所当然地拿走你的东西,你的机会,你的未来,然后告诉你,这是你应该做的。”
“等你被掏空了,一无所有了,他们会第一个站出来,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没用。”
江月瑶说的每一个字,都很平静。
但曲歌和沈行知,都听出了一种浸入骨髓的冰冷。
那不像是单纯的分析,更像……亲身经历。
沈行知看着江月瑶,他忽然想起了江家的那些传闻。
那个被赶出家门,声名狼藉的江家大小姐。
曲歌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看着江月瑶,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师傅……”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江月瑶喝了口水,“我不是在跟你比惨。”
她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出一声轻响。
“我只是想告诉你,人性就是个粪坑。你非要跳下去,想在里面淘出金子来,那你活该被熏一身臭。”
话很难听,但曲歌的眼神,却慢慢有了一点光。
“那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她哽咽着问。
“我们不是来淘金的。”江月瑶说,“我们是来给这个粪坑,划一条线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伸出手指,在空气里,划了一道。
“线外面,他们怎么狗咬狗,怎么自相残杀,那是他们的事。”
“线里面,是我们的底线。”
“谁敢过线,我们就剁了谁的爪子。”
江月瑶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钉子,砸进了曲歌和沈行知的心里。
那种无力感和绝望,忽然就被这几句简单粗暴的话,驱散了不少。
是啊。
他们改变不了世界,也净化不了人性。
但他们可以守住自己的底线,保护那些被跨过底线伤害的人。
“魏东成,他过了线。”江月瑶看着曲歌,“所以,他现在是烂泥。”
“那个‘先生’,他也过了线。所以,我们迟早会找到他,让他变成另一摊烂泥。”
“我们做的事,意义就在这里。”
“守住这条线。让那些想过线的人知道,线这边,有我们。”
曲歌看着江月瑶,眼里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
她胡乱地用手背抹了把脸,拿起桌上那份冰冷的外卖,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