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里是京市有名的老破小片区,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饭菜的味道。
他们爬上四楼,光线昏暗,墙皮大片剥落。
七号楼四零二的门是那种老式的绿色木门,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
沈行知上前,抬手准备敲门。
江月瑶拦住了他。“别敲。”
她指了指门缝。
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药味和死气的黑气,正从门缝里缓缓渗出。
沈行知皱起眉,压低声音:“什么情况?”
“油尽灯枯。”江月瑶只说了四个字。
她上前一步,没有敲门,只是用手指在门板上轻轻画了一个符。
“吱呀——”
门锁出一声轻响,自己弹开了。
沈行知立刻把江月瑶护在身后,一手按在腰间,推开了门。
一股浓重的药味和长时间不通风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陈设简单到了家徒四壁的地步。唯一的光源来自一扇没拉窗帘的窗户,给屋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一个女人,正躺在靠墙的一张小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洗得白的旧被子。
她听见开门声,艰难地侧过头,一张瘦到脱相的脸转向他们。
她的头干枯稀疏,脸色蜡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就像一株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植物。
王菲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别过头去,眼圈瞬间红了。
这个女人看起来,比她实际年龄至少要老上二十岁。
可在江月瑶的视野里,她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她看到,这个女人枯槁的身体之上,漂浮着一件华美到极致的“凤袍”。那是由最纯粹的紫红色气运织成的,上面本该绣满了金色的祥云和凤凰,是世间罕有的贵不可言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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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这件凤袍,却变得千疮百孔。
上面布满了灰色的霉斑和黑色的破洞,原本璀璨的金线断裂、黯淡,那只本该翱翔九天的凤凰,翅膀也折断了,无力地垂着。
而最恐怖的,是一根粗大的,散着黑气的虚空管子,正死死地插在凤袍的心口位置。
管子的另一头,不知延伸向何方,正贪婪地,一刻不停地,从这件破败的凤袍里,抽取着残存的紫红光芒。
“你好。”江月瑶慢慢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床上的女人看着他们,眼神浑浊,充满了戒备和茫然。
“你们……是谁?我……我不买保健品。”她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游丝。
沈行知正要开口解释,江月瑶却抢先一步。
“我们不是来卖东西的。”江月瑶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我们是社区心理关怀中心的,过来看看你。”
这个理由显然更容易让人接受。
女人眼中的戒备,松懈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