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江月瑶扶着旁边的酒架,声音里透着一股抽干力气的虚弱。
“现在,该补碗了。”
苏逸辰跪坐在地上,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混着灰尘,狼狈不堪。
他看着妹妹苏婉脸上慢慢恢复了血色,呼吸虽然微弱,却绵长平稳,那是他二十多年来,从未见过的安详睡颜。
他再抬头看向江月瑶,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神情依旧淡漠,可在他眼里,这比任何神只都更让他敬畏。
“补……怎么补?”苏逸辰的声音抖得厉害,他现在对江月瑶的每一个字,都奉若神谕。
“治标不治本。”
江月瑶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又看了一眼苏逸辰。
“你身上有没有戴着玉?”
“玉?”
苏逸辰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从领口里拽出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羊脂白玉平安扣。
这块玉,他从小戴到大。
“给我。”
苏逸辰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扯下红绳,连滚带爬地送到江月瑶面前。
江月瑶接过玉,又看了一眼他刚才因为砸地而血肉模糊的右手。
“手伸出来。”
苏逸辰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江月瑶握住他的手腕,用指尖在他伤口上轻轻一抹,沾了点血。
她松开手,用沾着苏逸辰鲜血的指尖,以那块羊脂白玉为符纸,迅在上面刻画起来。
金光在她指尖流转,那些鲜血像是有了生命,在玉石温润的表面,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精密的符文。
那符文的结构,和刚才她画在地上的那个疏导阵法,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内敛和稳固。
“这是……”苏逸辰看呆了。
“一个‘节流阀’。”
江月瑶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你们兄妹之间血脉相连,气运纠缠,这种‘掠夺’是天生的,切不断。”
她将画好符的玉佩,重新用红绳穿好。
“我刚才做的,是把你妹妹身体里,不属于她的东西还回去。现在做的,是给你这个源头,加一个开关。”
她走到苏婉身边,将那块沾染了苏逸辰鲜血的玉佩,轻轻放在了苏婉的胸口。
玉佩接触到苏婉皮肤的瞬间,上面血色的符文光芒一闪,随即隐没不见,整块玉佩又恢复了原本温润的样子。
“戴上它,你妹妹每天流失的生命精气,会减少九成。剩下的那一成,会通过这块玉,缓慢地反哺给你。”
江月瑶站起身,看着苏逸辰。
“以后,她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而你,身体会比普通人弱一些,容易疲劳,但死不了。”
苏逸辰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出来。
正常人。
对别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三个字,对他妹妹来说,却是奢求了一辈子的梦。
现在,这个梦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