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由前世恨意组成的‘我’。”
沈行知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受过最严格的唯物主义教育,可这几个月跟着江月瑶经历的一切,早已把他旧有的世界观砸得粉碎。
江月瑶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地往下说。
“她告诉我,她是玄门宗师,在‘伐九幽’之战中被同门背叛,身死道消。她恨透了那个世界,所以诅咒了玄门,自己也化作了永不入轮回的执念。”
“她还说,是她把我从另一个世界拉了过来,放进这具身体里,让我成为她的‘复仇工具’。”
另一个世界……
沈行知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停止运转了。
他想起了江月瑶那些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习惯,那些匪夷所思的知识。
“可就在刚才,那个声音出现了。”江月瑶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一种极度压抑的冷。
“永恒教主?”沈行知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嗯。”江月瑶闭上眼,似乎在回味那段直接烙印在神魂中的对话。
“他叫我‘容器’,最佳容器。”
“他说,前世的执念,不是导演,只是‘肥料’。”
“他承认了,是我,是他把我从另一个世界拉了过来,‘种’进了这具身体里。”
沈行知手里的通讯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江月瑶,喉结上下滚动,却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江月瑶用最残酷的方式串联了起来。
江家的供词,是拼图的第一块。那个真正的、懦弱的、被家人厌弃的江家大小姐,可能在那次落水事件中,就已经死了。
苏家的见闻,是第二块。永恒教对能够“融合”的特殊血脉和“容器”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幻境中的遭遇,是第三块。一个来自异界的灵魂,一个充满恨意的前世执念,和一个完美的肉身。
而教主的低语,是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它将前面所有的碎片,都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图画。
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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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持续了不知多久,横跨了两个世界的阴谋。
“所以……”沈行知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江月瑶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也前所未有的冰冷。
“没有意外的穿越,没有执念的召唤。”
“只有一个叫‘永恒教主’的疯子,出于某个我尚不清楚的目的,像一个园丁,从别的园子里,掐了一根他觉得不错的枝条。”
“然后,他为这根枝条,准备了一个精心设计的花盆——也就是这具身体。”
“他又给花盆里,撒上了最猛烈的肥料——也就是前世的滔天恨意和所有记忆。”
“苏家兄妹,是让我这根枝条见识风雨的磨刀石。长寿村的蜘蛛精,是让我加生长的催化剂。”
江月瑶看着沈行知,一字一句地说。
“他做的所有事,只有一个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