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中心的顶楼天台,风很大。
夜风卷着城市独有的喧嚣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了江月瑶宽大的病号服。
她刚挂断电话,手机屏幕还亮着,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身后通往天台的门被人推开,出轻微的声响。
脚步声很熟悉,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沉重。
“陈局都跟你说了?”
齐云瑞走到她身边,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作战服,沾着尘土和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他眼下的青黑重得像墨,走路时左肩下意识地沉了沉。
江月瑶没回头,目光落在远处连成一片的灯海。
“说了。”
“你真就当甩手掌柜了?”齐云瑞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这么大个烂摊子,直接丢给我。”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抱怨还是别的什么。
“你比我合适。”江月瑶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规矩是给人定的,我不是那种守规矩的人。”
齐云瑞咬着那根没点燃的烟,偏头看她。
“合适?我哪儿合适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破晓还剩下三十七个人,个个带伤。玄门那帮老家伙,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我拿什么去镇住他们?拿命吗?”
“拿你从永恒岛爬出来的这份经历。”江月瑶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他们没见过真正的地狱是什么样,你见过。”
“他们不知道那些怪物有多难缠,你知道。”
“他们还在为自家的三亩地盘算,你已经看到了整个世界都在漏水。”
齐云瑞沉默了,只是用牙齿碾磨着过滤嘴。
“这个局长,不是让你去跟他们喝茶聊天的。”江月瑶说。
“是让你带着他们去补窟窿,去堵漏水的地方。”
“谁不听话,谁挡路,你就把永恒岛的报告拍在他们脸上。”
“告诉他们,不干活,就等着一起完蛋。”
“说得倒轻巧。”齐云瑞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
“你呢?你又打算干什么去?”
“你别告诉我,你真准备在这疗养中心里喝茶喝到天荒地老。”
江月瑶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缕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气流在她掌心汇聚,盘旋,最后化成一团温润的光。
光里,有三种颜色在缓慢流动,彼此泾渭分明,却又相互依存。
“我在学着怎么用这身力气。”
齐云瑞盯着那团光,眼神凝重。
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可怕能量,那种感觉,比面对永恒教教主时还要让人心悸。
可这股能量,又出奇地平静。
“你……你把它压下去了?”
“不是压。”江月瑶收回手,光团随之消散。
“是让它们学会了怎么待在一起。”
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以前,我像个管着三个死对头的狱卒,得时刻盯着,生怕它们打起来把牢房给拆了。”
“现在,我不当狱卒了。”
“我把牢房的门打开,跟它们说,你们要打就打,打出个结果来。要么弄死对方,要么就想办法一起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