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是异管局的高度机密,除了内部述职报告,没有任何信息外泄。
“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老陈摇了摇头,“用人心去解土地的怨,这个思路,很多人想不到。想到了,也没几个人敢这么做。”
他看着曲歌,“江月瑶教得不错。”
提到师父的名字,曲歌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您认识我师父?”
“神交已久。”老陈笑了笑,皱纹在眼角堆成一团,“我这双眼睛,看了她很久了。”
耳返里传来齐云瑞紧张的声音:“别被他带节奏,问他找你什么事!”
曲歌没有理会耳返里的指令。
她看着老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苏家兄妹,是您安排的?”
老陈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否认。
“永恒教倒了,总有些东西要处理。”他说得很平淡,“那两个孩子,心性不坏,只是走错了路。与其让他们在监狱里烂掉,或者被残余势力利用,不如给他们找点事做。”
“让他们去接触那些受害者?”曲歌问。
“解铃还须系铃人。”老陈抿了一口茶,“他们从深渊里爬出来,才最懂得怎么把别人从深渊边上拉回来。事实证明,效果还不错。”
“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老陈放下茶杯,看着她,“当规矩跟不上变化的时候,总要有人先走一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讨论苏家兄-妹。”
曲歌看着他,等着下文。
“我是来道谢的。”老陈说。
“道谢?”
“对。”老人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替很多人,向江月瑶道一声谢。”
“我不明白。”
“永恒教教主,他不是第一个。”老陈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这个世界的气运,就像一口大锅。总有人想把它砸了,也总有人想往里面加点不该加的料。”
“过去几十年,我们一直在当那个守锅的人。敲掉伸过来的手,捞出锅里的脏东西。”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曲歌身上。
“我们老了,也累了。很多事,我们看得见,却管不了。玄门的事,有玄门的规矩。我们插不了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锅汤,越来越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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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江月瑶出现。”
“她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把那些烂掉的、坏掉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了下来。虽然过程看着血淋淋,但她保住了这口锅。”
老陈端起茶壶,给曲歌续上水。
“教主想毁掉旧世界,建立他的‘永恒’。他窥见的天机没错,这个世界的气运确实在走向衰败。但他选错了路。”
“而江月瑶,她没有去重建什么新世界。”
“她只是把那些快要灭掉的灯,一盏一盏,重新点亮了。”
老人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曲歌的耳朵里,也通过耳返,传回了异管局的指挥中心。
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