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还是不跑?
心脏在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连带着刚缓解些的偏头痛又开始隐隐作祟。但渴望自由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跑!
他不再犹豫,加快了脚步,走,跑,快跑。
是医院后院的一条窄巷,堆着些杂物,灯光昏暗。
就是这里了。
冷风扑面,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没走两步邬游脚下一软,踉跄着摔在巷子湿冷的水泥地上。
膝盖和手掌火辣辣地疼,估计擦破了皮。他顾不上检查,立刻爬起来,警惕地四下张望。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大街上的车流声。
成功了?
他不敢停留,辨了辨方向,朝着巷子口有光亮的地方跑去。
脚步虚浮,头昏脑涨。
跑出巷子,汇入医院外围街道上熙攘的人流。
没人注意这个穿着不合身病号服、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的年轻人。
邬游混在人群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冷风一吹,身上的薄病号服根本抵挡不住寒意,他抱紧了胳膊,牙齿开始打颤。去哪?
身无分文,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脑震荡还没好,随时可能晕倒在路边。
邬游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
离开医院,他连今晚睡在哪里、怎么填饱肚子都不知道。
可是,回不去了。
他暂时也不打算去找岳诗,那是在害岳诗。
可以先去原来那个城中村躲一躲。
他踉踉跄跄没走几步,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
驾驶座上,池虚舟侧过脸,落在他狼狈不堪的身上。
“上车。”池虚舟开口。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街景中怎么也那么清晰啊。
邬游僵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寒风中。
他看着池虚舟,看着那辆线条冷硬的车,最后一点力气,都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消散殆尽。
原来,不是疏忽,也不是钓鱼。
是根本不在乎他这点拙劣的逃跑把戏。
或许从他溜出病房门的那一刻起,池虚舟就知道了。看着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看着他自以为得逞,再在他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轻而易举地出现在他面前。
邬游扯了扯身上破了的病号服,嘴唇冻得发紫,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瞬间包裹住他冰冷的身体。
但邬游只觉得更冷了。
池虚舟没看他,也没问任何关于逃跑的话。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