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负责不起。”
郑风清被抓,在何弦看来,不过是揭开了一个麻烦的口子,远非胜利,反而意味着更激烈的反扑和更复杂的局面。
“立刻回来。建明那边的事,到此为止吧。”
“不回。”池虚舟重复,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你再这么任性下去,”何弦警告道,“我就让以宁去建明把你绑回来,到时候,你别嫌丢人。”
池虚舟闻言,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爸,郑风清就是何以宁帮我抓的。”
他点明这个事实,意思是,表哥是站在我这边的。
“他是想让你赶紧了结那边的事,早点回来,才帮你的。”何弦一语道破何以宁的动机。
“不回。”池虚舟还是那两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何弦已经放弃说服他了:“你打算一辈子都留在那个地方吗?”
一辈子……
池虚舟莫名地,毫无道理地,想起了不久前的某个约定——等我回首都之后。
鬼使神差地,他对着电话,回了一句:
“也可以。”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电话那头的何弦显然也被这挑衅的回答噎住了。
“好,好……”何弦连说两个好字,语气森然,“照顾你的阿姨身体不好,我明天就安排——”
“别乱派人过来。”池虚舟立刻打断,语气强硬,“你们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不等那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上唯一一个敢挂何院长电话的人。
他踱几步就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早点休息?
怎么休息?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动了郑风清,等于狠狠扇了姜妒绫一记耳光,扯掉了她棋盘上一颗关键的棋子。
姜妒绫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池虚舟不让姜妒绫好过,姜妒绫能让何弦和池离戈好过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厨房里,传来邬游不太熟练地切东西的笃笃声,还有小声嘀咕“这个放多少来着”的自言自语。
过了好一会儿,厨房门被轻轻推开。邬游端着一个白瓷碗,小心翼翼地走出来,碗口热气袅袅,在他脸前氤氲开一小片白雾。
“喏,好了。”他把碗放在池虚舟面前的茶几上。
池虚舟的目光从虚无的窗外收回,垂落到那碗汤上。
好嘛,卖相着实堪忧。
汤色是一种难以准确描述的暧昧状态,介于清澈与浑浊之间,不知道该归于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