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一片冰凉,还带着湿黏——是冷汗。
是左手。
邬游抓住那只手摸索了一下,没有明显的伤口。
他放开左手,又去摸索另一侧。
刚碰到右手手腕,就听见池虚舟压抑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找到了。
邬游的动作放得更轻。
他打开医药箱。
里面物品摆放有固定位置,邬游在黑暗里也能准确摸到碘伏棉签、纱布和胶带。
他摸索着找到伤口的位置,是在右手虎口附近,一道不长但可能有点深的口子。
邬游摸着黑,先用干净的纱布轻轻按住止血,然后摸索着用碘伏棉签消毒。
一触碰到伤口,池虚舟的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整个处理过程,两人谁都没说话。
只有医药箱开合的轻响,和彼此近在咫尺、却都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邬游的动作算不上多么专业熟练,但足够细致耐心。
消毒,上药,用纱布简单包扎,最后贴上医用胶带固定。
“你哭起来都没声音的。”
“……我没哭。”池虚舟立刻否认。
“我没说你哭了。”
池虚舟沉默了。
邬游摸索着收拾好医药箱,放到一边,太黑了,一点儿光都没有。
按照约定,他该去扫碎片了。
然后离开。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他忽然毫无预兆地伸出手,精准地摸向了池虚舟的脸颊——
只触到一片湿凉。
池虚舟像被电击一样,猛地侧头想躲开,下巴却被邬游另一只手稳稳扣住,动弹不得。
“安静待一会儿。”邬游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绝对的黑暗里,“我都答应你了。我没开灯,没拉开窗帘,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看见,我也什么都不说了。”
邬游掰着池虚舟的脸,他的拇指指腹小心翼翼地,拭去了池虚舟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不说话,只有呼吸声。
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声。
邬游的手指还停留在池虚舟的脸颊边,他捧着池虚舟的脸,这个动作本可以有很多替代方式,偏偏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显得僭越的一种。
“如果我不撬锁进来,”邬游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打算怎么样?就这么坐着?还是随便捡起一块碎片——”他顿了顿,把那个可怕的猜测问出口,“割腕?”
“不会。”池虚舟的回答短促,黑暗似乎给了他一点坦诚的勇气。
邬游没再追问那个“不会”背后的真假,他换了个方向:“我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但我大概能猜到。你讨厌那个姓姜的部长,对不对?”
“对。”这次池虚舟答得更干脆。
“我知道了。”邬游得到了确认,心里的猜测落了地。他松开了手,不再强行捧着对方的脸,但人依旧蹲坐在他面前,“那么,现在怎么样你才肯起来?总不能一直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