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办公室里的灯光有些偏冷,气氛更是偏冷。
殷国兴对衡北省委当前的局面进行了快速判断,认为,在央媒开始对大数据局宣传之前,衡北省委宣传部门必须动起来。
这只是第一步,从舆论层面摆脱被动形象;第二步,必须在业务层面上,对大数据局的权限进行压缩。
这是为了摆脱衡北省委在下级机关面前的被动形象,也是提醒关述之,政府机关的边界在哪里,不要越位。
至于第三步,要怎么化解刘东海同关述之、李怀节之间的矛盾根源,以免省委和省政府进一步直接对立,他还没有想好。
没有想好的根本原因,是他对衡北省的现状不熟悉。
“东海同志,你对大数据局的业务进行程序化的规范和指导,站在党委领导一切的层面看,没有问题,我不干涉。
但是,你从私人行为上,多次对关述之同志信赖的青年干部提出不当要求,这是你的私德问题,我必须加以纠正。
我对你的要求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停止一切针对李怀节同志的个人批评。
你的个人批评在这个时期,是在制造省委和省政府之间的矛盾对立,要不得。”
面对省委书记、圈子里核心人物的批评,哪怕再尖锐,刘东海也只有接受的份。
更何况,抛开个人情绪不谈,殷国兴的批评其实很客观。
他对自己的要求也不高,不过是停止对李怀节的私人攻击。至于公事上的往来,那是在行使党委的领导职权,谁都不能说什么。
殷国兴不是在“护李怀节”,他是在维护班子的稳定。
“您的批评我无条件接受。”刘东海言辞诚恳,“您在这个陌生且复杂的局面中,主动划出边界、制止内耗,您确实是在殚精竭虑地稳定局面。
您的建议,我听从。”
看到刘东海确实认同自己的意见,殷国兴这才收起了圈子里的家长做派,拿出省委书记的手段来。
“东海同志,你刚才说,大数据局在数据采集上,对相关单位搞清单制,这个问题,省委要重视起来。
你让省委办公厅针对大数据局搞的报备制,好不好先不说。出于数据安全考虑,先搞起来很有必要。
不好用,再改回来嘛。
新机构,新方式,省委要允许有容错空间和试错成本。”
刘东海听得很明白,殷国兴是支持他在制度框架内,管好、用好大数据局的。
不过,要想顺利达到这个目的,就有必要对李怀节这个首任局长的权力,进行一定程度的限制。
“领导,考虑到李怀节同志在大数据局的影响力,关述之同志在省委的影响力,为了不让报备制度沦为形式,我认为,省委有必要追究李怀节同志私自对媒体进行政策解读的责任。”
殷国兴对刘东海不停试探自己的底线,有些失去耐心了。
他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报备制度可以先搞起来。至于是不是一定会沦为形式,到时候再纠正也来得及。”
至于追究李怀节的责任,殷国兴没有半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