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那边有异动,先生。“
“我察觉到,那位帝国的总理先生似乎正在展开术式。”
阿·迪斯塔特坐在一只破旧的皮沙发上,从刚才开始,她的视线就始终放在窗外,仔细感知着环境中的灵性变化。
一只皮肤苍白的食血鬼躺在她脚下,不停用蠕动的口器舔舐她的脚趾。食血鬼的口器上附带利齿,每一次舔舐都会刮破她脚上的皮肤,鲜血淋漓。
但迪斯塔特对此并不在乎,她转过头,看向正前方趴在地上绘制阵法的鬼谷子。
鬼谷子正在绘制一个前所未见的阵法。该阵法的规模之巨,即便是以迪斯塔特这样的密斯卡托尼克研究院的优秀生的见识来看,也闻所未闻。
这近乎一个半月,鬼谷子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个阵法上。为此,他们穿越整个北门镇,阵法的纹路也覆盖了镇子全域。
和帝国军的合作让这种绘制成为了可能。帝国军的确有苦恼,为此,迪斯塔特只需要拿出一些自己的血液就达成了这笔交易。
在有关旧君主级别的灵性对抗里,任何术士的灵性都显的微乎其微。能对抗旧君主的,从来都只有另一位旧君主。
——这是铁律。
那位总理先生在第一次接触血液时,露出的震惊和彷徨是真切的。也正因如此,此刻他才会在镇外如此不遗余力地配合。
层次越高,便越怕坠落悬崖……这同样是一条真理。
“能让总理先生展开术式的原因无外乎就那么几个,迪斯塔特小姐,而你我多日来所担心的那个缘由,很显然就是目前的现状。“
“我那个好徒弟应该就在北门镇外,他如果真能从一位【捕梦网】的术式中挣脱,进入北门镇,那我也必须好好夸赞他的能力。“
“只是,终究只是夸赞罢了,事到如今,他才抵达北门镇边缘,我们之前所做的那些阻拦和计划显然是奏效的。“
是的……饰非抵达北门镇的时间的确要比鬼谷子估计的晚了很多。这其中,有诸多的设计。
铁心伯爵前往西奈求助奥斯曼王族返回新英格兰并非是其一时兴起,在启程出发前一晚,鬼谷子在西西里和那位伯爵有过一次闲聊,途中给出一些建议。
多佛镇的梦神蚜也并非是在虫卵失窃的当晚便开始暴走,释放瘟疫。说到底,那个矿洞距离多佛镇仍有一些距离,想要将虫群的怒火精准引导至多佛镇境内,需要有人用另外的灵性来做引路。
对于奇术师来说这并非难事。
西风镇严阵以待的帝国军也更非巧合。大张旗鼓,在西风镇上对黑市商人们出手,这本身就是引起帝国军注意的手段。而得到帝国军的配合,整个康沃尔郡都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墙,想要从中凿开一道能偷窥渗透的缝隙,极为吃力。
在饰非成为奇术师的第一晚,鬼谷子就教给了他这个道理。
【观众】隐于幕后,旁观戏剧,只为戏中之人的表演鼓掌。
鬼谷子为自己唯一的学徒搭建好了这个舞台,然后,就这样看着他,一点点沉入戏剧深处。
“为时已晚,我亲爱的徒弟。“
“你如今才刚踏入北门镇的地界,我的奇术绘阵却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步。“
鬼谷子起了身,就在刚刚,他用手指在阵法的最后一个空缺处点缀下一枚符文。也正是同一时间,整个北门镇都开始有灵性沿着阵法绘制的脉络运转。
这是一个极其古老的阵法……就算是在共研会中,恐怕那些人头牌都未有几人能辨识这个阵法的来历。
阵法起源已无处可考,只是,阵法中随处可见的血色荆棘纹与锁链纹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