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挨家叫门,找到一家没动静的,有个好心的大哥帮我把人踹开了,我进去一看,桌子上摆了几个木雕,却不见人。” “我回去和李伯他们说了,李伯和姜娘子已经到处去找了,我便想着景相公你在衙门,看看能不能寻你借些人找找我家公子。” “带我过去瞧瞧”,景曜黑沉着脸,实则心慌不已。 “做什么去?”,黄梁追了上来。 “白疏桐不见了”。 黄梁花了一会时间才想起白疏桐是何人,不由的倒抽一口凉气,跟了上去。 他走到时,景曜已经将这个空院子看了一遍,两边邻居也问了,这边的房子是用来往外租的,之前好些人都来过,他们也没注意有谁住进去了。 那个帮了灵华的汉子就是旁边的邻居,他也没注意,不过他早些时候倒是依稀听到些交谈声,听着像一个老者与一个嗓音柔和的小哥儿。 景曜抹了抹桌子,不见有灰尘,又坐在桌边,应该是白疏桐的位置。 黄梁在对面坐下,两人相视,重现当时场景一般。 突然,景曜的鼻头翕动两下,有股细微的香味飘来,他猛地侧头看向香案。 黄梁捻起香灰,在鼻尖闻了闻,得了结论,“掺了迷药,只要人多坐一会,便会昏睡过去,都不会挣扎。” 景曜强自镇定心神,将灵华叫来,“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吗?” “是个老者,很瘦,满脸褶皱,佝偻着身子,不然公子也不会跟着他出去的。” 景曜想也是,白疏桐不傻,怎会平白无故跟着人出去。 这人肯定是早就见过白疏桐的,知道什么能入他的眼,这才能将人骗走。 “知道他想要什么”,景曜念叨着。 黄梁问,“你想到了什么?” “师傅觉得白疏桐的样貌如何?” “那还用说,你师傅我在北峰县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哥儿呢,要不上次我误会你和人家小哥儿是夫夫呢,我不是想着你这样金屋藏娇,这才每日下值急匆匆往家跑。” 黄梁说了一大串,侧面印证了,白疏桐的貌美是毋庸置疑的。 太过巧合了,隔一天就失踪一个外貌出众的人,这次若不是他下手的对象是白疏桐,而白疏桐一直在铺子里面,免不得被人瞧见 景曜沉思许久,让衙役去询问沈姨娘和王小姐最想要的是什么。 说什么的都有,有说胭脂水粉的,有说县令宠爱的,还有从王小姐丫鬟那里问道,王小姐有个情郎,可能王小姐想见情郎。 回来告知他们的衙役笑的不成,觉得是胡扯,景曜却不那么觉得。 他们已经将这个小院围住了,县令还来了一趟,这小院太干净了,除了那点香灰什么也找不到,甚至将人运走的工具都没有。 “没有车,他又是个老人难不成还是他把人背走的?” 有人发出了疑问。 姜娘子和李伯关了铺子,和灵华汇合了,现在他们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给景曜了。 他们也没想,今日正巧是他们不在,公子竟出了事。 “那人显然知道你们今日要外出,你们想想,出门时有遇上什么人吗?” 姜娘子摇了摇头,“没太注意,马车上了大街后陆续有人出门,没什么显眼的人,也没见有老者。” 灵华哭的不成,要是公子出了什么事,他也就不活了,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景相公和黄师傅两个忙前忙后找蛛丝马迹。 突然在看到黄师傅背影时,他想到了什么。 “景景相公”,灵华抽噎着叫住了人,“我记得那人好似不知是腿脚不好还是什么,总之他的肩即便弯下来也是一高一低的。” 黄师傅腿脚没完全好,平时还是有些能看的出,这一下就让灵华想起了那人。 景曜皱眉,一听灵华提起肩,便想起那日小哥儿被撞了肩的事。 等等 脑中闪过了什么,景曜赶快抓住了,他记得那日小哥儿被撞了之后,他回头去瞧了跑走的那人,身形晃动间,有哪里看出有些和旁人不一样。 如今他想到了,是那人的肩膀,高度不一致。 “师傅,还记得几日前,我与白疏桐一同去你家吗,那日回去路上,白疏桐被撞了肩膀,我怀疑他就是从那时被盯上了”,景曜闭了闭眼,“我见过那人的背影。” “真的?快与我细说。” 简单交待完,黄梁便觉得,此人一定会伪装之法,一个能跑动的人,和一个老者,都是同样的高低肩,很可能就是一人。 皮囊 那么一个老者将白疏桐直接背出了院子就极其可能。 那个时间正是家家户户都在忙碌的时候,注意不到这边的动静也是可能。 好心大哥那时候就正在家里吃早食,他们这边的人不做买卖,普遍都起的晚些。 他们分成了两波,一波人在附近排查有没有人见到背着人离开的,另一波人去到黄梁家那边的巷子,问那日有没有人见到在巷子跑动的人。 李伯姜娘子和灵华都一起帮忙,除此之外他们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景曜去到他师傅家那边,沿着当天的路重新走了一遍,脑中不断回想,他想能不能翻出那人的脸,但很可惜,他当是只注意小哥儿的笑脸了,心里满涨涨的,眼睛容不下其他。 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可现在他不能自乱阵脚。 “你们是在找人吗?” 拐角处冒出来一个小乞儿,景曜看过去,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比他还小的乞儿,估计想过来乞讨,却撞见官府的人,有些惧怕。 “嗯,在找人,你们还是去别的巷子吧。” “我听见你们说找个高低肩的人,他是不是很瘦,个子比你矮一个头,尖嘴猴腮的。” 见小乞儿说的头头是道,景曜却对不上人,有些急切,“我不知他长什么样,但确实是高低肩,你见过此人?” 小乞儿被他吓到,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看着他。 景曜在怀里拿了些铜板给他们,“你们见过那人吗?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不见我,我很急。” “见过,他之前踢过我们中的一个,我记得他长什么样,前天夜里我见他背着一个人进了条小巷,我就睡在街角,他没看到我。” “那你可见到他把人背到哪去了?” “凤仙街。” 凤仙街在木槿街的后面,那边远离官府,是贫民居所,平时邻里纠纷不少,还盛产地痞无赖。 景曜觉得不能等了,他要马上过去,晚一分白疏桐便有一分危险。 “好孩子,你去告诉后头那些官差让他们把凤仙街围住,他们不会赶你们走的。” 景曜留了话,立马飞奔跑没了影。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最大的那个先动了。 白疏桐从昏睡中醒来,浑身酸软,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没了意识。 醒来这一刻,他就确定了,自己这是被骗了。 这房内不止他一人,还有另外两个女子,她们缩在一起,听见点动静就草木皆兵。 白疏桐的嘴被捂住了,他不能开口询问两人发生了什么。 他挣动了两下,发现挣不开绑着他的绳子,只恨自己没有防备心,又没带什么防身。 正想着,房门被从外面打开,进来一身量瘦弱的汉子,瞧见他睁开了眼睛,满意的点了点头,“醒了!” 白疏桐看向他,分明之前还是一个苍老的模样,怎么突然就变得年轻了,难不成会易容? 不待他多想,汉子便走向了他,将他拉了起来,好一番打量了他的脸。 白疏桐觉得他看的好似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这副皮囊。 汉子出去一趟又回来,“醒了就多多喝水,这样才好剥皮。” 白疏桐听了这话,头皮一麻,接着他的嘴上捆着的布就被拿了下来,他还来不及喊叫,就被猛地灌了一大口水。 白疏桐呛咳起来,汉子却像看不到一般,疯魔一般直到将水给他灌完才收手。 他的嘴又被封上了,男人又走向另外两个女娘,到最后那个年岁小些的女娘时,女娘喝的干呕起来,全都吐了出来。 汉子扬起巴掌作势要扇她,又在接近她脸颊时停下,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不能打,不能打,打坏了就不是完整的好皮了。” 白疏桐这下可以确认了,这个疯子是要剥他们的皮! 冷意爬满了他的全身,不知灵华现在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又能不能找到他。 这屋子显然不是自己跟着此人去的那个屋子,他被带到了哪里呢? 他思绪百转,汉子又开始盯着他们的脸端详了起来。 年岁还小的女娘无声的哭泣起来。 汉子冷漠看着,他只恨的牙痒痒,美丽的皮囊哭起来也是美丽的,不像他,从生下就和丑这个字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