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城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周清玄身前,警惕地盯着少年:“不行!我可以背七哥上山!” 并非所有皇子都有资格进入帝王冢祭祀,周清城就从未进去过。 因此,尽管他对帝王冢有所了解,也知道守山灵的存在,但他还是不放心让周清玄跟陌生人上山。 特别是那些坐骑是狼,万一饿了把七哥吃了怎么办! 周清玄轻轻拍了拍周清城的肩膀:“没事的阿城,我跟他们在一起很安全。你先跟他们上山,再把棺椁运上来,好不好?” 周清玄的话对周清城来说永远是真理,这是他一直深信不疑的。 听到周清玄这么说,他这才安心地将周清玄交给守山灵,自己转身下山去搬运棺椁。 帝王冢中有一片湖泊,湖水幽深翠绿,名为碧水潭。 这里的树是绿的,水是绿的,连石头都泛着翠绿的光泽。 周清玄还记得小时候随父皇来此祭祀,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周国作为五国的主国,受尽天下供奉。自幼在宫中见惯奇珍异宝的他,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地方,那四周的绿色仿佛能够洗涤世间一切污浊。 他喜欢这里清新的空气,碧绿的宝石,翠绿的潭水。 尽管父皇严厉警告不能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他还是忍不住诱惑,偷偷藏起一块石头,还用瓶子装了些碧水潭的水。 可是回去后他发现,从帝王冢带回来的宝石不再碧绿,翠绿的潭水也变得如同普通清水。 他失望极了。 更糟糕的是,从那以后他连续发了几天高烧。生病期间父皇来看过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摸着他的额头笑了笑。 周清玄注意到父皇手上的戒指镶嵌着宝石,那碧绿的光泽,一如他在帝王冢中见到的那般璀璨。 周清玄翻阅过历代周国皇帝的画像,每一任皇帝手上都戴着这枚戒指。 父皇告诉他,这枚戒指叫做王遗,在他死后会传给下一任帝王。 说来也怪,父皇来看过他之后,他的病很快就好了。似乎每个从帝王冢回来的皇子都会生一场大病。 父皇戒指上的宝石是不是从帝王冢带出来的?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直到后来父皇病重,八子夺嫡,血染皇宫,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他和阿城。 腥风血雨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和八弟来到父皇的寝宫,弥留之际的父皇将戒指交到他手中。 周清玄看见父亲长长舒了一口气,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可他还没听清,父皇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再看身旁的周清城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接过王遗,他就是新一代的周国皇帝。纵然身患腿疾,朝中大臣也无可奈何。 “七哥,你刚才听清父皇说什么了吗?”周清城哭得鼻涕都流了出来,胡乱用手抹了一把。 周清玄早已习惯,取出手帕,仔细地擦净周清城的手和脸。 “父皇说要我们好好活下去。”周清玄轻声说。 周清城又哭了,抱着周清玄不肯松手,牛嚎般的哭声回荡在整个皇宫。 想到这里,周清玄不禁微微一笑。 他希望阿城能永远保持这颗赤子之心。至于身后的黑暗,有他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少年将周清玄安置在碧水潭边的玉石上,便骑着魇狼离开了。 在帝王冢,没有人会因为你是皇帝而给予特殊优待。 潭边有几个少年在嬉戏打闹,魇狼们悠闲地饮着潭水,构成了一幅宁静祥和的画卷。 忽然,周清玄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忘记嘱咐周清城带些食物上来了。 虽然现在还不觉得饿,但祭祀要持续七天,山上又没什么可吃的东西。周清城又是个粗心的人,他已经可以想象接下来几天要在饥饿中度过了。 罢了。 瀑布哗啦啦的水声如同琴声般悦耳,周清玄坐在玉石上闭眼休眠。 直到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周清玄:谁掉水里了? 像是沉睡了许久,谢冬瑗带着一身的酸痛与混沌,缓缓醒了过来。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她习惯性地想要翻身拉扯那床柔软蚕丝被却摸了个空,只有冰凉的黏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心头猛地一沉,不会被经纪人给卖了吧? 她下意识想睁眼查看,眼皮却像被胶水黏住,无论怎么用力也撑不开。 “怎、么、回、事?”她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每吐一个字都像在黏稠的浆糊里挣扎。 手上也黏糊糊的,方才撑地时,还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刺刺地疼。 所幸鼻子还能呼吸,可周围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却让她忍不住干呕。 这味道越闻越熟悉。像是宋睿养的那条黄金蟒身上的气味。 老天,该不会是被吞进蛇肚子里了吧? 一股寒意瞬间侵入了心脏。 她强迫自己冷静,可那心跳却如打鼓般停不下来。 她真是倒霉透了。 这些年她在摸爬滚打,早已财富自由。若不是为了还陈导当年提携的人情,她绝不会接这部戏。 开拍前剧组明明反复确认过天气,谁料正式拍摄那天,竟突然狂风大作雷雨交加,整个剧组都被困在了山上。 她作为特别出演,因名气最盛,陈导特意为她加了一场潭中打斗的戏,偏又总赶在雨天拍摄。 好不容易雨势稍歇,剧组抢拍第一幕,结果一道惊雷劈断威亚她便直直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千叶潭。 再醒来,已是这番诡异光景。 谢冬瑗素来是个容易接受现实的人。既然还没死,就算真在蛇腹里,她也要剖开它爬出去。 她摸索着周围,指尖触到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片,紧紧攥住,挣扎着站起身,试探着朝前走。 可走了许久,四周却是一片虚无,摸不到任何墙壁或阻碍。 “谢冬瑗。”一个空灵悠远的女声忽然传来,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是谁? 她想回应,可嘴巴被黏液封得死紧,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别怕,我是这里的山神。你刚从蛇蛋里孵化出来,身上才会有这些黏液。” 蛇蛋? 孵化? 谢冬瑗听得头皮发麻。 这话非但没让她安心,反而让她脊背发凉。她握紧碎片,全身戒备。 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叹传来,山神朝她走近。 奇怪的是,方才还空无一物的四周,此刻竟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像是踩在草地上,沙沙作响。一缕清雅的草木香气随之飘来,驱散了些许腥臭。 一只柔软微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刹那间,身上那令人不适的黏腻感消失无踪。 谢冬瑗眨了眨眼,终于看清自己竟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气泡中,气泡外是荡漾的碧绿潭水。 而面前站着的,想必就是山神。 她一袭草绿色流苏长裙,黑瀑长发垂地,发间点缀着细碎的绿叶与白色小花,脸颊上有着银白色的徽纹。最慑人心魄的是那双翠绿的眸子,仿佛蕴藏着神秘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可那双眼虽然在笑,眼底却是一片沉寂的荒芜,细看之下,仿佛有万千愁绪如烟云流转,令人望之心生忧郁。 “为什么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谢冬瑗走累了,索性盘腿坐下,抬眼直视山神。 “因为啊,你是我创造出来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是我另一种形态的存在。”山神也学着她的样子盘腿坐下,含笑注视着她,像在欣赏一件满意的作品。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冬瑗,你不明白很正常,且听我慢慢解释。”山神婉声道,“你现在来到的朝代,与你原来的世界相隔一千多年。我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束缚,不能离开这座山,需要一个因果来打破这个死局。而你,就是我在另一个世界种下的因,蛇蛋是孵化你的果。冬瑗,我需要你。” 诡异的环境,诡异的人,诡异的对话。 一切都太荒谬了。 谢冬瑗严重怀疑自己在做梦,她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倒头就睡。 “这都是梦,都是幻觉……”她喃喃自语。 山神:“……” 她轻轻摇晃谢冬瑗的肩膀,“冬瑗,你看到的都是真实的。” “我不听我不听,都是骗人的……” 山神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强求。 过了好一会儿,谢冬瑗终于认命地坐起身。作为经验丰富的演员,早年没有经纪人时,她都是亲自与资方周旋谈判。 此刻,她决定和这位山神好好谈谈。 “你说你是山神,我能问问你的名字吗?” “你可以叫我木。” “木,你说需要我帮你打破死局,具体要怎么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