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玄抬眼:“您认为,山神此举,意欲何为?” 神官抚着下巴,沉吟片刻,忽而笑了:“清玄啊,我且问你,倘若有一天,这条小蛇会危及周国国运,你舍得杀了她吗?” “她不过是一条小蛇。” “清玄,”神官的笑容加深,目光却锐利如针,“你在回避我的问题。” 他没有立刻回答神官的问题,只是沉默地看着怀里小蛇。 有那么一瞬间,神官以为,周清玄会给他不一样的回答。 周清玄缓缓抬起眼,迎向神官的视线,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最终一字一句清晰道:“自然一切,皆以周国为先。” 神官笑了,宽大的红袖一甩,转身步入阴影,只有声音悠悠传来: “清玄,莫忘了今日说过的话。” 作者有话说: 怕读者误会,在此处声明一下,男主是c,没有和皇后发生实质性关系,被折磨后也没有。 本书从头到尾与男主发生关系的只有女主一个。 所以,昨天晚上,他是不是亲她了? 谢冬瑗自从睡醒之后,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晨光洒入殿内,尘埃缓缓浮动,而她的思绪却比那尘埃更纷乱。 昨夜唇上那抹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究竟是梦,还是真实? 以至于这一早上,她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周清玄的嘴唇上瞟。 那薄唇此刻正微微抿着,批阅奏折时显得专注而平静,可她分明记得昨夜昏沉之间,有什么轻柔如羽的东西拂过自己的唇角。 而周清玄呢,全然忽视她那游移的目光,自顾自地伏案书写,朱笔悬腕,一行行批注流水般落下。 只是偶尔,当他垂下眼睫时,嘴角会泄露一丝几不可察的向上的弧度。 他绝对偷亲了她! 谢冬瑗心里窝着一团火。 昨日周清玄半是强迫地带她去神宫,讲述那段往事后做出一些奇怪的举止将她吓得不轻,她本能地想逃,却忽然被一阵强烈的困意席卷。 之后……记忆就停在那如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上。 那感觉太清晰,反反复复在脑海中回放。 不是不相信他会亲她,而是无法理解。 难道养宠物养出感情了,情不自禁? 总不会真喜欢上她这条只有玉米蛇大小的小蛇吧? 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 “木木,”周清玄忽然搁下笔,转过头来,“你是不是变大了一些?” 他比划着:“刚来皇宫时,你只有一指宽。”两指并拢,虚虚环了环她如今的身形,“现在,快有两指了。” 啊嘞? 谢冬瑗怔了怔,借着周清玄眼中清澈的倒影,看见自己碧绿的身躯,确实比从前丰润了些。 从前映在他瞳仁里只是细细一道绿痕,如今已能占去一小片深黑的底色。 在皇宫这些日子,周清玄好吃好喝供养着,她一直维持着幼蛇的形态,从未变过。 怎么会突然长大? 谢冬瑗想不明白。 若是这样,是不是意味着,离重新化为人形又近了一步? 想到这里,那点窝着的心火渐渐散了。 她游到他执笔的手边,探首去看宣纸上的字迹,忽然注意到一行小字:“……值朕生辰将至,诸事从简。” “过几日是你的生日?”她脱口问道。 周清玄眉眼一弯,笑意漫开:“是啊。木木可想好送我什么礼物了?” 谢冬瑗一僵。 完了,自挖坑。 小蛇可怜兮兮地盘起尾巴:“周清玄,你是知道的,我没有钱,一点钱也没有……” 她现在连个铜板都没有,拿什么送? 周清玄却不管,伸手用指节蹭了蹭她的脑袋,慢悠悠道:“我不管。生辰那日,我只要木木的礼物。” 这人简直不讲道理! 她连手脚都没有,难不成去御花园叼片叶子,衔朵花? 或者从哪个角落里扒拉出一颗遗落的珍珠? 周清玄像是看穿了她那点敷衍的心思,忽然板起脸,假意严肃:“不准随便捡叶子和花,也不准拿宫里的珠子宝石充数。” 小蛇气得尾巴直拍案面:“周清玄你不讲道理,这些都不许,那我要去哪里找礼物嘛!” 周清玄笑得肩头发颤,手中毛笔一抖,墨点滴在宣纸上,晕开好几颗圆滚滚的黑葡萄。 “我不管。” 呵呵,你不管,你不管。 小蛇在心里默默念叨:真是位难伺候的狗皇帝。 宫人轻步上前,换了一张新宣纸。 周清玄这次未坐轮椅,而是站起身,左手轻压纸角,右手执笔蘸墨,悬腕落字。笔锋如刀,力透纸背,一行行字迹在纸上绽开,自有一股凌驾众人的气势。 写到一半,他又停笔,低头看向案边的小蛇,眼中含笑意,隐隐带着鼓励。 又怎么了? 小蛇仰头,茫然地望着他。 周清玄眼底的光渐渐淡了些,抿了抿唇,将笔搁回山架,双手撑在案边,对着写好的字静了片刻。 “我还以为,木木会夸我写的字好看呢。” 嗓音低低的,竟透出一点委屈。 谢冬瑗愣了愣。 不过一夜,这人的态度怎么又变了几分?从前虽温和,却也不矫情,如今这般语气莫名熟悉。 是在哪里听过呢…… “木木,你怎么不说话了?” “冬瑗,你怎么不说话了?” 记忆猛然掀开一角。 是了,从前那个男友便是这样。恋爱时甜腻黏人,分手后纠缠不休,一会儿蹲守小区,一会儿发来自残照片,超级烦人。 要不是宋睿使了一些手段弄走了他,谢冬瑗可不知道要被那个人烦多久。 现在想想看,那股偏执又委屈的劲儿,与眼前人此刻的神态重叠在一起。 谢冬瑗蛇身一僵。 难不成,周清玄想和她来一段人蛇py? 她暗暗抽了抽嘴角。 罢了,人在屋檐下,他想演,她便陪着演吧。 小蛇摆出认真端详的姿态,对着那幅字摇头晃脑:“这字真是大气磅礴,行云流水又不失皇家气派,果然只有周清玄才写得出。” 一番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心虚,周清玄却被逗得朗声笑起来,连带着宽大的书案都跟着轻轻震动。 他扬起的唇角的弧度,那笑意真切,竟晃得她一时移不开眼。 “臣妾在外边听着陛下笑得这般欢快,还以为是开了窍,寻了哪位美人作陪。” 声音如碎玉投冰,清清冷冷地漫进来。 只见来人头戴九翚四凤冠,一身蓝青宫装衬得身姿端庄,容貌素丽如雪中寒梅。与华贵凤冠格格不入的,是她颈间与腕上各绕着一串深褐色的佛珠。 她踏入殿内,目光扫过案前一人一蛇,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却不曾想,美人没见着,倒见着一条青碧的蛇。” 她顿了顿,笑意更冷,“妾身竟不知,陛下喜爱的不是女子,而是蛇。真是臣妾这皇后的失职。” 不知为何,谢冬瑗骤然生出一股被捉奸在床的窘迫。加之被这突如其来的人惊到,她本能地就往周清玄怀里钻。 奈何她如今是真胖了一圈,再不是从前那i小蛇,能嗖地滑进衣襟。如今这ps版蛇身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挤进他胸前的衣料里,还险些卡住半截尾巴。 透过昨夜周清玄所述的往事,谢冬瑗已知皇后与他之间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是了,眼前这位头戴凤冠、语带讥诮的女子,应当就是皇后宋远遥。那段孽缘因周清玄而起,她必然恨极了他。 周清玄的掌心隔着衣料按住在胸口乱窜的小蛇,抬起眼时,面上已无半分笑意。 他没有立刻看向皇后,而是转向门外,声音冰冽:“福安,你是想去辛者库洗马桶了么?” 门外的福安扑通一声跪倒,冷汗涔涔。 他简直是有口难言。劝是劝过了,可那是皇后啊,她要见陛下,天经地义,他一个奴才拿什么拦? 何况皇后对他说话时语气温柔,眸光平和,他哪里硬得起心肠拒绝。 唉,这回陛下是真动怒了,洗马桶恐怕都是轻的。 宋远遥却恍若未闻,只往前又走了半步,腕间佛珠捻动:“陛下就不问问,臣妾今日为何而来么?” 周清玄置若罔闻,只将轮椅向前推了半尺,扬声道:“金吾卫何在?” “臣在!” 今日当值的数名金吾卫齐步而入,顷刻间跪了一地。 周清玄目光扫过众人,声线平稳,却字字压着寒意:“朕要你们所有人都记住,若无朕的亲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启祥宫半步。看来这些日子,你们是松懈太久了。” 他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一叩,“是阿城没教好规矩,还是你们对朕已失了恭敬之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