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死给谁看!” 谢冬瑗被一把拽了起来。周清玄满脸怒色,死死扯过她的左手,咬牙切齿道:“不过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至于寻死觅活吗?” 谢冬瑗用力推开他,他却攥得更紧,指节几乎嵌进她的皮肉。 “你限制我的自由,自私地将我困在你身边,让我成为你的笼中囚鸟。”谢冬瑗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满是决绝,“不像个人活着,死又算得了什么。” “朕不许你死。”周清玄双眼狰狞,目光如同恶狼,死死盯着她。 谷梁韵悄然握紧了手,身子微微前倾,已准备好动手。 就在这一刹那—— 满院子的绿叶如蜂群般疯狂振翅,发出密集而急促的沙沙声。暗沉的天空被数道闪电骤然劈开,白光刺目,接二连三地撕裂夜幕。脚下的土地开始剧烈晃动,走廊的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庭院,气势如怒涛般将围在庭院四周的金吾卫和暗卫全部甩飞出去。 院子里的叶子骤然飞起,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遮住了整片天地。月光消失了,烛火灭了,世界只剩下一片翻涌的绿。 不过片刻间,一抹绿裙女子如神女自天而降,带着满目的绿意与祥和,轻轻落在庭院中央。 风停了,叶子缓缓飘落,闪电消散,土地也不再震颤。 一切异相,随着她的到来骤然归于宁静。 “什么妖魔鬼怪,竟在此作祟。”周清玄冷笑一声,伸出戴有王遗的那只手,指间隐隐有光芒凝聚。 可那光芒还未成形,女子只一挥袖,周清玄整个人便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 他双眼一闭,身子滑落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木轻轻扯了一下嘴角,目光落在周清玄身上,极其嫌恶地瞥了一眼。 随即她转过身,眉眼间的冷意骤然融化,化作一片温柔的春水。 “我的好瑗瑗,”她轻声说,伸出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谢冬瑗,“是我来晚了。” 她的手轻轻覆在谢冬瑗的手腕处,指尖泛着淡淡的碧光,只是柔柔一扫而过,那道可怖的伤口便悄然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木紧紧握住谢冬瑗的手腕,掌心涌出源源不断的绿色神力,如春水般温润地渗入谢冬瑗的体内。片刻之后,谢冬瑗苍白的面庞便恢复了血色。 “你来得也太晚了。”谢冬瑗活动了几下手腕,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 木叹息一声,眉宇间尽是疲惫:“冬瑗,我很忙的。” 自从谢冬瑗与周清玄的感情突飞猛进之后,木在那座神山上的限制也松动了一些。本体虽仍无法下山,但已能分出一缕神识游走人间,去修补那些破得越来越大的天地缺口。 就在收到谢冬瑗的召唤之前,她还在远方一处洪灾区帮忙治水。滔天的浊浪几乎要将她吞没,她附身的那名凡间女子的躯体早已筋疲力竭,几近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谢冬瑗急切的召唤,甚至带着几分威胁。木只得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将那道凡躯送回岸边,随后褪去人身,以神识匆匆赶到此处。 神忙碌的事情,想也不用想,自是拯救苍生之类的重任。谢冬瑗无暇追问她这些,此刻,她有更重要的事要托付给木。 一旁的谷梁韵第一次亲眼见到真神降临。那位神祇除了面颊上镌刻着银色徽纹之外,容貌、身形竟与谢冬瑗如出一辙。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震惊得几乎无法动弹。谢冬瑗见状,伸手拉过还在呆滞中的谷梁韵,将她手腕上的银环亮到木面前。 “你看看这个。”谢冬瑗说道,目光沉沉。“你可有办法将她手上的银环解除?” 木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银环上细密的纹路。指尖触及的瞬间,银环微微震颤,发出细细的嗡鸣声。她仔细端详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这银环上有我的神力,却并非我亲手所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若是本体在此,倒还可以强行解除。可如今的我只是一缕神识,力量远不及本体。若执意毁掉这银环,必定会伤及持有它的人。” 谢冬瑗心中一沉,面上难掩失望之色:“连神都无法解除,岂不是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有。”木说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谢冬瑗的额头上。那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我不行,可是你行。” “我?”谢冬瑗怔了一下。她感觉到那冰凉之中,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正缓缓渗入她的额间。那股力量与她此前从王遗那里感受到的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没有王遗带来的那种不适与压迫,反而温暖如春日融雪,缓缓流入她周身的静脉,所到之处,四肢百骸都泛起融融暖意。 “我现在还无法将更多的神力给你,只能传你这一点点。”木收回手指,语气温和,“不过这神力,也足够让你朋友脱离那银环的束缚了。” 谢冬瑗正要开口,却听木继续说道:“你与我本就同源而生。你是因我的一滴血、一缕神识而来到这个世上的。你的身体里,流淌着我本源的力量。” 她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你可以称呼我一声——母亲。” “母亲?”谢冬瑗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将眼前这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看起来年纪相仿的女子,与“母亲”二字联系在一起。 “哎!”木却毫不迟疑地应了一声,还用手掩住嘴,笑得眉眼弯弯。 “喂喂喂,我说你就应了?”谢冬瑗说道。 “有什么不敢应的。”木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意却更深了。 木忽然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柔和而郑重:“冬瑗,我要离开了。” “我不能停留太久,他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出现,” “他是谁?” 谢冬瑗一惊,低头看去,只见木的右手已经开始幻化成片片飞舞的绿叶,自指尖向上,一点一点地消散在风中,木的身影正逐渐变得透明。 “放心,我们一定还会再相见的。”木说完这句话时,大半的身体已经化作了漫天飘零的叶片,在微风中消散而去。 “我……”谢冬瑗慌忙伸出手去抓,却只来得及握住一片从眼前飘过的叶子。待她摊开掌心,那片叶子也已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无踪。 木就这样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我还有好多问题没问你呢。”谢冬瑗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指尖,喃喃低语。风从远处吹来,拂过她的发梢,却再也带不来那个人的回音。 身后,谷梁韵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谢冬瑗的肩膀,“她说会相遇的。”又特地强调了一句,“你和你母亲,一定会再相遇的。” 谢冬瑗转过身来,看着谷梁韵那张认真的脸,忍不住反驳:“她不是我母亲,她乱说你也信。” 谷梁韵却一脸正经,歪着头打量了谢冬瑗片刻:“可我看你们两个长得很像啊,五官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你看她跟我看起来年纪差不多,怎么会是我的母亲?”谢冬瑗争辩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慌乱。 之前那些山神之子误以为她是山神之女,她也顺水推舟的承认,现在看来,该不会……真的吧? 谷梁韵微微抬起头,不紧不慢地说:“可是她不是神吗?神的容貌又不会随着年月变化,看起来和你年纪差不多,也是正常的呀。” 谢冬瑗第一次在和别人的争论中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只好别过脸去,生硬地转移话题:“木说给了我神力,我来试试能不能解开你的银环。” 说罢,她抓住谷梁韵的手腕,手指握上那枚银环的瞬间,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她还没有告诉我怎么解开。”谢冬瑗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话音刚落,那银环忽然微微一颤,随即“咔”的一声轻响,自行松脱开来,骨碌碌地滚落在木地板上。与此同时,谷梁韵脚踝上那枚银环也发出一声脆响,裂成两半,掉在一旁。 两人同时低头看看地上的碎银环,又抬起头看看彼此,眼中都是掩不住的惊诧。 “木木,刚才发生了什么?” 周清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迷糊。他正从木板上艰难地爬起来,一只手捂着头,脚步还有些踉跄。 方才他被木的神力震飞,狠狠撞在柱子上,这会儿虽然清醒过来,眼前却仍是一片模糊。他眯着眼朝两人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两个朦胧的影子。 谢冬瑗反应极快,立刻转过身去,脸上换了一副温柔关切的表情:“刚才突然天气变色,狂风大作,陛下您是被风吹到了柱子上。”她一边说,一边快步上前搀住周清玄的胳膊,扶着他往屋里走,声音里带着关切的心疼,“来,臣妾给您上药。” 经过谷梁韵身边时,她不动声色地朝身后递了个眼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