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辈子加起来都比不过别人活一世长,也是够倒霉的。 然而预料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她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看到的是一张俊美森寒的脸,对上的是一双邃漆的凤眸。 终于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救美。 她刚想说什么,却忽然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说: 无 她逃不掉认命。 …… 意识失去的那一刹那,她自己都有些无语。 这下太巧了,装都不用装,根本不用费什么心机,直接就晕过去,且时机刚刚好,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悠悠转醒之际,她已在马车上,透过开着的车帘,视线之中是背对着自己,正和几名暗卫说话的修长背影。 月色如银辉,照着那人如松如竹的身姿,越显矜贵飘逸。 守在她身边的垂柳和许婆子见她醒来,皆是喜极而泣。 “姑娘,您没事就好,您可真把我们给吓死了!” 垂柳的话还没说完,裴洹就已到了跟前,目光暗沉无比地看着她,低声相问:“你感觉如何?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她心情有些复杂,面上却是半分不显,木然地摇头,娇美的脸上笼罩着茫然之色,刚想说自己没事,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抗议声。 “姑娘,侯爷说您应该是饿晕过去了。” 从进宫到出宫,再到被赶出侯府,她一直都没顾上吃东西,应该是饿过了头,加上受到惊吓,身体一时承受不住才晕到的。 理由挺好的,就是有点丢人。 “若您吃了那碗面……” “别说了。” 她赶紧打断垂柳,一是不想让裴洹觉得她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二是觉得自己饿晕过去这件事不太好听,还是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为好。 “我那时没什么胃口……” “先吃点东西再说。” 裴洹说着,接过陈垓拿来的食盒。 很快,车厢中全是饭菜的香味。 “苏姑娘,侯爷听说你没吃饭,来的路上就给你备了这些吃食……” 陈垓有心替自家主子卖个好,该说的都说,却还没有说完,便接收到裴洹的眼色,连忙把嘴给闭上。 裴洹将食盒打开,取出里面的饭菜。 因着天气的缘故,饭菜都还是热的。 苏听雪也不客气,更不矫情,当下动起筷子。 她是真的饿了。 一碗饭下肚,这才感觉虚软的身体缓过来了些。 裴洹从始至终都没有走开,一直看着她吃,让她有种自己好似在吃断头饭的感觉,吃完之后就要跟着这个人上路。 等她搁下筷子,质问如期而至。 “你为何不让人给我传信?为何不等我?” “舅母是长辈,又是你的母亲,她让我走,我哪敢不从?若是给你传言,岂不是让你为难?” 这也确实是其中的两个原因。 赵氏是长辈,长辈的话若是不听,传出去她有理也是没理,何况她若真是执意要等裴洹回去,那才是真正落了下乘。 再说她还有私心作祟,以为这或许是一个可以逃离的机会,便是不能摆脱,也是一个试探他能为自己做到什么程度的机会。 但可惜的是,她故意不让秋女给他通风报信,还故意等到城门关了之后才让秋女下马车,却是忘了他奉宸军大统领的身份,掌管着京城的防务,有着随时进出城门的权利。 “我知道侯府和白家不和,白贵妃才召见过我,我就急着离开京中,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她对我做了什么,你正好借此由头对白家发难。” 裴洹眼神更加幽深,眉梢微微挑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当真提这么想的?那出了城为何不等我?还非要赶夜路?” 她暗啐。 这人怕不是明知故问! 然而不管他如何怀疑,她必是不会承认的。 “我一心想着不能让你难做,好多事都来不及细思,只想着按照进京时的路线继续赶路,以便歇在我们上回住过的客栈。” 那客栈还有近一天的路程,今晚是无论如何也住不上的,哪怕是走夜路,紧赶慢赶的也要明天才到。 而明天还未至,黑的白的都任她说。 “释因,方才那些人是谁?他们为何要刺杀我?” 她这话题转的极其自然,丝滑到半点不见生硬。 脂白如玉的脸越显朦胧美好,眸如水杏盈波,潋滟着隐隐的星光,定定地望着他,带着期盼与一丝后怕,仿若再细微的动作,也能搅动那盈波与星光,似受到惊吓的兔子,却又有着狐狸的狡黠与灵动。 裴洹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薄唇随之抿成完美的弧度。 罢了。 若真与这小骗子较真,到头来的受气的只有自己。 “那些人都是死士,没有活口。” 死士两个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哪怕她不懂皇权霸业,没有接触过世族高门见不得光的另一面,却也知道死士意味着指使之人杀她的决心。 若不是有人暗中保护她,她恐怕此时已经死了。 “是白家,还是白家的对家?” 她这话一问出来,裴洹就眯起凤眸,眸中全是赞赏与满意。 “这事我会查清。”他轻柔地替她整理着散落在额头的发丝,指腹划过她的脸,流连着不舍离去,那完全将她包含的目光仿佛在告诉她一个事实:你逃不掉的。 “我们现在就回侯府。” 看来她真的逃不掉!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说认命吧,有一点,说无奈吧,也有,但还有些说不出来的窃喜,窃喜于他能追来。 以他的态度来看,日后有什么事应该也会站在自己这一边,还有就是方才自己被接住时,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居然产生一种心安的感觉。 算了。 就这样吧。 退一万步来说,出了这样的事,她哪里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心知倘若真的独自回浮州城,这一路上怕是还不得安生,自是半点犹豫也没有,无比乖巧地回了一个“好”字。 …… 月色皎皎,如引明路。 车马入城之后,马停在侯府前面,车则绕到后门。 裴洹从前门入府,直奔忘俗院。 忘俗院的灯还亮着,秦氏在等他。 他一迈进门槛,下人们就全都识趣地退到外面。 秦氏没有急着问,而是细心地观赏着他的神色,见他表情沉着,目光镇定平静,很是欣慰和骄傲。 风吹不倒,雨来不惧,这才是他们裴家之主的风范。 “人已经追回来了?” “嗯。” 裴洹凤眸微垂,坐在离自己祖母的下座,淡声道:“幸亏我赶去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秦氏大惊,忙问发生何事,听到他说苏听雪险些被死士刺杀,眼神凌厉而泛着精光,“这是有人想借刀杀人一箭双雕!” 缓了缓气息后,又道:“你母亲是越发的狭隘偏执了。” 这样的评价已是极重,胜过万千责备的话。 裴洹袖下的手成拳,关节寸寸泛白。 一堂的死寂,唯有烛火冉冉。 他眼皮已完全盖住瞳仁,哪怕是离得再近的人,也无法窥视他此时的情绪,“苏家表妹进京一事,不止是四姑母的意思,还是我的意思。” “你说什么?”秦氏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下皱起眉头,身体也立马坐直,“洹儿,你……你不会真的和外面传的那样想和白家抗衡,欲让她进宫与白贵妃争宠?” 他们侯府与白家明面上相安无事,实则已呈水火之势,绝对不想看到身为白家外孙的四皇子继承皇位。 从大局和家族利益来看,这样的算计也是无可厚非,何况那孩子的容貌难得,倒是可以和白贵妃一较高,但她并不想如此,一是怕自己的孙子卷进后宅争斗,二是对那个记名的外孙女不太落忍。 “若真走到这一步,我们侯府怕是要背负不少骂名,与那白家有何异?” “祖母,您想到哪去了?我岂是那样的人。” “那你……”她疑惑地盯着眼前的孙子,见裴洹神色明显有变化,目光更是柔和了几分,又是一惊,“洹儿,你莫不是……相中她了?” 裴洹看着她,目光中全是坚定之色,“我想着不管如何,还是得让祖母您帮着先掌眼。” 她惊讶过后,又心道难怪。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孩子生得如花似玉我见犹怜的,放眼京中也找不出几个来,也难怪孙子会动情。 然而情之一事,让人喜,也让人忧,甚至让人为之送命。 她喜忧掺半,喜的是孙子终于识了情滋味,免得被人编排那些不堪入耳的腌臜闲话,忧的却是男女之事中,先动情的人才最受苦的那一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