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她们还想将错全推给别人。 裴浅自是不会让她们如愿,“白姑娘这是打量着我们都是傻子不成?偏偏你腹痛,偏偏你的点心里有白信石粉,偏偏你的人亲自煎的汤药,里面还有白信石粉,事实摆在面前你还不肯认,当真是极尽颠倒黑白之能!” “浅儿表妹,我说过,我相信你,也相信侯府,这事必是有人想挑拨白家和裴家的关系,实在是居心叵测。” 白如沁说这话时,已不掩饰自己看的人是苏听雪,其中深意昭然若揭。 苏听雪就站在裴浅身边,娇美的脸上一片坦荡,未见一丝心虚,好似那无瑕的美玉,不染半点世俗的尘埃。 “白姑娘说是有人挑拨白家和裴家的关系,可这里是侯府,你所指之人必是侯府中人,不管你怀疑谁,此言已是离间。” “没错!”裴浅抬着下巴,与她统一战线,“你来我侯府做客,我侯府奉你为上宾,好吃好喝的招待,你居然玩这么一出,果真是不安好心,还有脸贼喊捉贼,这就是你们白家的教养!” “浅儿表妹,我没有……” “你莫要再辩解,我一个字也不信!” 裴浅朝元霁拱手,“今日之事殿下是见证之人,倘若他日有人以此攻讦我们侯府,还请殿下说句公道话。” 元霁一脸正色,与白贵妃相似的眉宇间,也有着不同常人的恬淡,“这是自然。” 她没有看白如沁,却也知白如沁对她的不满。 这时单嬷嬷求见,进屋后先是给众人行礼,接着说明来意。 “我家老夫人身子不适,未能亲自前来,还请殿下恕罪。” 秦氏是侯府的老主母,还有一品诰命在身,哪怕是贵为公主的元霁,也不会因为这点事而怪罪。 单嬷嬷又道:“白姑娘近日怕是犯小人,所幸并未中毒,想来不宜再留在侯府,当速速离去才是。” 一句犯小人,一句速速离去,哪怕是经由人传的话,未闻说话之人真正的语气,也能从叙述的口吻中听出一两分讽刺。 白如沁原本白着的脸乍红,险些挂不住。 “裴老夫人的担心不无道理,你替本宫传个话,就说好在此事有惊无险,本宫会好生把表姐送回国公府。” 元霁这番话,听着像是在抬举她,却让她更加恼恨。 事到如今,她只能走人。 裴浅和苏听雪把她们送出侯府,看着她们上马车。 元霁掀开华美的车帘,道:“苏姑娘先前说歌儿不惧蛇人,是因为蛇人貌美,本宫觉得很是有趣,改日得闲定要请你去宫里坐坐,好生与你讨论一番。” 她的眼神很干净,包含着淡淡的笑意。 苏听雪朝她福身,恭敬地谢恩。 …… 侯府的大门一关,裴浅立马变脸。 那与裴洹相似的凤目中,满是嘲弄与讥讽。 “好一个国公府大姑娘,行事如此之龌龊,呸!” 她是个冰美人,自来以冷淡示人,忽地往地上一啐,顿时鲜活了起来,好似突然有了温度,变得有血有肉。 又问苏听雪,“你方才没吓到吧?” 苏听雪摇头,“没有,就是长了见识。” “这等浅显的手段,能长什么见识?” “手段虽浅显,但脸皮够厚。” 裴浅一怔,尔后狂笑。 她们有说有笑,相伴同行去见秦氏。 秦氏明显在等她们,严肃的神情间全是凝重,不见半分病容。 第一句话问的是苏听雪,“你应是头回遇到这样的事,为何不知息事宁人,反而让人去大夫?倘若白如沁是真的中了毒,你要如何收场?” “祖母……” “我在问听雪丫头,你先别说话。” 秦氏打断了裴浅的解释,精明的目光盯着苏听雪。 苏听雪思忖着,这应该也是考验。 “这事本就没有场可以收,她敢在侯府闹事,摆明是有恃无恐。我也是在赌,赌她舍不得对自己下狠手,便是此事真的闹大,我们没有做过的事,哪怕是大理寺来查也不惧!” “好一个赌,好一个不惧!” 秦氏眼中的精明严肃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赏。 “这等恶心人的小手段,以后你们还会遇到不少,万没有姑息的道理。你们记住,我们侯府不欲生事,却也不怕事!” 两两异口同声地应下。 秦氏显然心情很不错,说是今日有新鲜的黄花鱼,将她们留下一起用饭。 苏听雪帮着裴浅管家,自是知道有人送了黄花鱼进府,初见时还暗自咂舌着,感叹着侯府的富贵。 苏家在浮州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但这些年来她也只吃过黄花鱼晒干的鱼鲞,从未吃过鲜鱼。 同时她也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顿饭,而是代表秦氏对她的认可。 一顿饭吃下来,其乐融融。 回到自己住处后没多久,方婆子上门,说是赵氏要见她。 她心下叹息。 该来的躲不掉。 这是她第三次见赵氏。 赵氏第一次给她的印象是淡,第二次是冷淡,这一次只有冷,对方冷冷地睨着她,眼神充满厌恶。 “你可知你母亲为何落得那样的下场?” “还请舅母告之。” 赵氏轻哼一声,高冷的神情间浮现出傲慢之色,“她本是庶女,凭着一张脸和不过尔尔的才情入了小沈大人的眼,却不知终归是自己高攀,便是攀上了也守不住。” 苏听雪知道她说的不止是裴氏,还是在警告自己。 “那舅母以为我母亲如今是否很是凄惨?” “自然。” “可在我看来,却并非如此。” “哦?”她终于正眼看人,但还是带着嫌弃,以及浓浓的优越感。“说来听听。” “我母亲在苏家说一不二,府中上下人人敬之尊之,她不管我父亲如何,只循着自己的本心过日子,不讨好于人,也不迁就于人,舅母可知这是为何?” 她被苏听雪的话牵着走,用眼神示意苏听雪说下去。 苏听雪站得笔直,表情和目光皆很平静,似美玉,似秋水。 “那是因为她没有囿于过去,在被人抛弃之后便看透了,不会愚蠢地以为当年小沈大人和她退亲是迫不得已,更不会让自己沉溺于往日的虚情假意中作茧自缚。” “这是她和你说的?” “我有眼睛也有心,我会看也会感受。” “你又不她,你怎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她曾经那般心悦小沈大人,岂是说忘就能忘的?你年纪还小,哪里知道若得有情人,白首不相忘的道理。” 气氛一时凝结如冰,比之屋内冰盆里的冰还要凉上三分。 外面的风从半开的门缝中进来,热气被凉气一冲,立马化开消散,伴随着一缕极淡的熟悉气息。 苏听雪心念微动,回道:“我是年纪小,可我却知道,若真是有情人,那必是宁愿负尽天下人,也不负心上人,哪怕是万般阻拦,也会执着于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是说自己有苦衷,找出一堆的理由和借口,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做的却是背信弃义之事。” 赵氏大受震撼。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话,惊世骇俗,又字字诛心。 一时之间,她又惊又怒,仿佛是自己供奉的金佛被人揭了外面的金身,露出里面斑驳的石胎,又像是被人剥去华美的衣裳,现出内里的单薄可怜,涌上心头的不是大彻大悟,而是惶恐与不安。 “你懂什么?” “我自是不懂为何有的男人明明是想利用人,却非得装出深情的样子,让女子为他痴为他迷,为他做尽一切可笑之事,他却纹丝不动,半点付出也无,或许还在背地底嘲笑女子蠢,活该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你在说谁?你知道什么?” “我没有在说谁,就是觉得这世上有那样可恶的男子,也有那么傻的女子,被人用虚情假意骗了一辈子都还执迷不悟,为了讨好别人,而伤害自己的至亲和骨肉。” “你住口!” 恼怒和羞臊之下,赵氏抄起手边的茶盏掷了过来。 苏听雪正欲躲,却被带入熟悉的怀中,须臾间闻到冷雪沉香的气息。 这人果然在外面! 她假装欣喜地抬头,一下子撞进裴洹幽深微黯的眼眸中。 他是在难过吗? “你们……” 赵氏更是震惊,震惊于裴洹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握着住她的手,姿态之亲密,但凡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难道真像沁儿说的,你们已有私情?” 这事苏听雪可不能认。 她赶紧抢在裴洹的前面,反问:“舅母,你为何只信白姑娘?” 尔后,拼命给近在咫尺的人使眼色。 长睫轻颤,杏眼灵动,如化蝶飞舞,极尽媚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