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次见面的事,秦氏只问了结果,没有问过程。 对?侯府而言,与沈家的联姻已经名存实亡,沈家在众皇子中站了队,侯府自是不宜与之走近,若是能疏远,那便尽量疏远,免得陷入党争之中。 而裴文淑身为联姻的对象没有起到一丝粘合两姓家族的作用,既没有在沈家站稳脚,所行之事也不利?侯府,俨然成了一枚弃子,这也是秦氏不在意她的主要原因之一。 府里的下人私下谈论,皆道裴文淑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明明是高嫁,嫁人后与侯府往来频繁,竟然不敌远嫁京外的裴氏。 当娘的不如,做女儿的更不如。 所有人都说是个有大福气的,不能生却养了一个好女儿,多年前离府里有多落魄,如今就有多风光。 裴氏听到这样的话,行事越发的低调。 不仅是她,水姨娘更是如此。 毕竟再是宽仁的嫡母,也不可能真的大度到对妾室庶女毫无芥蒂,她们熟谙这后宅的生存之道,是为了苏听雪,也是为她们自己。 婚期很快敲定,正如裴洹计划的那样定在最近的黄道吉日,日子一定下来,府里上下全体动员,处处都是一派繁忙欢喜的景象。 旁的东西都是现成的,唯有喜服除外。 针线铺子早已开起来,名为锦绣阁。 关?锦娘的来历,苏听雪也没瞒着,却也不会全盘托出,只说是自己进京时与对方说起来,对方便动了心思,想着能凭借手艺在京中谋前程,这才跟着随后进京。 人往高处走,这是人之常情,倒是说得过去。 而她之所以把锦娘带到人前,也有自己的私心,一是觉得有些事若是绕不过去,那便早点过明路,二是给锦绣阁一个露脸的机会。 锦娘自是十分上心,一针一线都力求完美。 嫁衣快完工时,她上身试穿。 偏绿的青色,金绣华美富贵,衬得原本的凝脂肤色越显莹白玉透,一张梨花面,两弯明月眉,水杏眸潋滟,朱唇藏贝齿,微微轻咬时,似是海棠碎,分明娇美更胜从前,气质却有所不同。 一旁的垂柳看痴了眼,喃喃着,“姑娘,您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可奴婢怎么觉得您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以一种旁观者的视线打量着。 是不一样了。 或许是因为她从前习惯伪装,不敢露出一丝锋芒,而今她将要嫁入侯府,为服众也好,为立威也罢,已经无需再刻意隐藏本性,反倒可以适当地慢慢放出来。 许婆子上前替她整理嫁衣,目光像是在看她,又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姑娘,若是姨娘看到您如今这样,必然很欣慰。” 她缓缓垂眸,道:“她会看到的。” 作者有话说: 无 龙凤呈祥大婚。 …… 夜里,英儿上门。 她白天见过白如沁身边的婆子,对方给了她一包药,命她伺机下到苏听雪的饭菜里。 “……她说苏姑娘您若是出事,老夫人和侯爷必会命人严查,到时候让奴婢主动站出来……指认夫人。” 好一出歹毒的算计! 这不仅是想要苏听雪的命,还不顾赵氏的死活。 垂柳接过那包药,当着苏听雪和裴氏的面打开,里面是粉末状的东西,看着就是害人之物,却没有什么味道。 庄嬷嬷用银匙挑起一些,凑近仔细辨认后,面色凝重,道:“应是砒霜。” 一时之间,所有人皆是色变。 英儿更是抖得如风中的落叶,伏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四姑奶奶,苏姑娘……奴婢不知道是这东西,奴婢不敢害人的……” 这话苏听雪信。 早在她来之前,暗中跟着她的秋娘已将事情告之,倘若她没有来,那么结果肯定会不一样。 “你此次主动交待,也算是将功抵过。” 她叩谢不已,忙不迭地表着忠心。 裴氏思忖一二,对苏听雪道:“兹事体大,不比上回,还是禀报给你外祖母为好。” 苏听雪也有这个想法,当下带着人和东西去见秦氏。 秦氏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自是勃然大怒,气得拍了好几下桌子,一连重复了好几遍,“欺人太甚!” 她的气不止是针对白家和白如沁,还有赵氏。 缓了好一会儿,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辨认那包药粉后,也说是砒霜。 她脸色沉重,这才命人把赵氏叫来。 赵氏姗姗来迟,看上去精神不太好,知晓自己缘何被请来之后,脸色更是难看。 “这……这不可能!沁儿怎么会……” “你个糊涂的,事到如今还看不明白吗?” 秦氏怒其不争,看她的目光充满失望。 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其实已让她的心有所动摇,但又不愿意相信是自己识人不清,甚至可以说是引狼入室。 她不敢看婆母的脸色,明显气短心虚,“母亲,我只是觉得这种事不能偏听偏信。” “那你说如何才能信?”秦氏耐着性子,期望她有所建议。 谁知她犹豫半天,说道:“要不找沁儿来……” 她话都说完,就被秦氏打断了,“上次她当众给你下毒,证据确凿都不认,这次又岂会承认?” 说完,还失望地摆手,“你别再说了。” 婆媳二人不是不和,而是气场不对。 对于她这个儿媳,秦氏如今是话都不想多说,转头问苏听雪,声音都柔和了几分,“听雪丫头,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置?” “我觉得舅母说的也有些在理,确实不能偏听偏信,我有一计,不知使不使得?” 秦氏一听这话,脸色好看了很多。 一是有感苏听雪哪怕到了这个地步,还知道顾及赵氏的颜面,二是欣慰这孩子小小年纪不仅行事稳重妥当,还颇为心有成算。 “你且说来听听。” 苏听雪的计策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用事实说话。 她让英儿去找白如沁身边的婆子,自己则和赵氏悄悄跟随。 离得不算远的距离,她们清楚看到英儿把那包药还给对方,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又把药塞了回去,还取下自己腰间的荷包一并给英儿。 英儿与之推来推去,拉扯了好一会儿,最终没能拗过那婆子。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赵氏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这一切都是英儿杜撰。 英儿回来后,将那装着几十两碎银的荷包呈上,说对方承诺一旦出事,白家可保她性命,还会想办法替她赎身,并再给她一笔银子。 “夫人,苏姑娘,她给了奴婢三日限期,说若是办不好,就找人杀了奴婢……” 大人斗法,小人遭殃。 苏听雪握住她的抖的手,安慰道:“你别怕,这事我会告之侯爷,让他暗中派人保护你。” 她震惊着,感激着,呆呆地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少女。 一时之间,只觉遇到仙女。 “苏姑娘……” “以后你好好当差,只要你安分忠心,我不会亏待你。” 苏听雪这话,无异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这事还没完。 三日为期,那三日之后呢? “舅母,若是我猜得不错,三日之后若我还是无事,白姑娘必会亲自找你。” 赵氏闻言,看苏听雪的目光极其的复杂。 半晌,不冷不淡地道:“你小小年纪倒是会揣摩人心,我倒要看看你说的准不准?” …… 四天后。 果真如苏听雪所料,白如沁让人私下传话,与赵氏约在一处茶楼见面。 谁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但并不难猜。 近一个时辰后,两人一前一后出来。 先出来的是白如沁,白如沁走后没多久,赵氏才出来,那曾经高冷傲气的人,仿佛一下子被人抽去精神,看上去失魂落魄,让人不是滋味。 苏听雪和垂柳尾随而来,主仆俩就在不远处的角落里。 垂柳小声问道:“姑娘,夫人现在应该看明白了吧。” 苏听雪摇头,“未必。” 有些人坚持了一辈子的东西,哪怕到头来发现不对,也不会醒悟,而是陷入迷茫,不愿相信也不愿面对现实。 “不管她信不信,只要她远离白家人,此后不再被人利用就够了。实在不行的话,我希望至少在成亲之前别出什么乱子。” …… 一晃眼的工夫,就到了成亲的日子。 那天与白如沁见面的事赵氏没有提及,苏听雪也没有过问,彼此心知肚明着,又心照不宣地相安无事。 秦氏知道后,只说了一句“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想明白”的话,言语之失望,几乎可以说是溢于言表,好在大婚的当天,她终于露面,虽没有做什么,却也算是有个态度,像个代表着某种身份的吉祥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