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这事和白如沁脱不了干系,必是她在背后捣鬼,那个李项也不是个好的,幸亏你没有嫁给他。” 幸还是不幸,谁能说得清楚? 苏听雪半垂着眸,眼皮之下是一汪冒着寒气的秋水。 “你可有相好的朋友?” 裴浅被她问得莫名其妙,“嫂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若是有,我想托付一事。” “有能说得上话的,但交好的……没有。” 裴浅终于坐下来,情绪也有所回落,“我这性子不讨人喜欢,听不得那些个绕着弯子,又阴阳怪气的话,也不耐烦和别人玩心眼和嘴皮子,是以没有可以交心之人。” 当然,还有其它的原因。 一是因为白如沁,那些碍于武国公府和白贵妃而与之交好的人,她不屑来往。二是因为赵氏的原因,她没少被人明里暗里的嘲笑。 种种原因之下,她成了京中贵女中另类的存在。 时至今日,亦不想改变。 “嫂子,你问这个作甚?” 苏听雪也不瞒她,道:“传言最是让人难堪,除了当众澄清外,并无更好的办法。虽说上次在赏荷宴那会我已说过,却抵不住人心如魍。我本想着若你有交好之人,可让她在品鉴会时故意提及,我正好顺水推舟再解释一二。” “那我去找那几个交情尚可的人,她们应该愿意帮忙。” “不必了。” 苏听雪看她蹙着眉,微微一笑以示安抚,“既然有人恶意中伤,想来很想看我的笑话,或许不必找人串话,也会有人忍不住跳出来嘲讽我,我到时见机行事便可。” 她眉头渐渐舒展,“也是,肯定会有人忍不住。” 余光瞄到裴洹回来,立马识趣地起身告辞。 裴洹大步进屋,面覆倦色,却不掩芝兰玉色。 她关切地问了几句,这才离开。 将将迈过门槛,隐约听到自己兄长低沉如呓语的声音,“情儿……” …… 品鉴会设在皇家别苑,奉宸军奉命守护元霁的安全。 裴洹为首,玉面生寒,赫赫威风。 李项甫一见他,下意识心生畏惧,眼神也为之一缩,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上,攥紧着自己的掌心向他行礼。 “数月不见,侯爷别来无恙?” 他身姿如松柏,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周身散发着蓄势待发的杀气,直叫胆小之人还未靠近已是腿脚发软。 “自是事事安好。” 李项控制不住身体的畏缩,也压制不了内心的愤怒,胆怯与嫉恨在他目光中交错着,被近日受人追捧的虚荣与自得一冲,竟滋长出几分意气来。 “我还记得侯爷说过,若我进京必会提携,不知侯爷可还记得?” “本侯当然记得,我说过若你还能作出好文章,一定会举荐你。可你这些日子以来所作的文章不过尔尔,乡试更是让人失望,不说是头名解元,连前二十都未进,名次排在百名之外,你让我如何提携你?” 他分明是冷漠严肃的模样,却让李项觉得他在嘲笑自己。 “明人不说暗话,侯爷不必说得冠冕堂皇,你根本不是真心想提携我,而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你敢说你不是为了离间我和听妹妹妹?” “听雪妹妹?”他气势一起,神情间尽显森然。“若让我再听到你这般叫他,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那四溢的杀气,凛冽如刀,光是眼神已能杀人。 李项怎会不信? 正是因为相信,才会又怕又惧,却也更怒更恨。 “侯爷,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眼里还有没有律法?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肆意逞凶?你就不怕我告诉五公主殿下?” 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你大可以一试!” 李项当然不敢试,各种情绪交织之下,呼吸都急促起来。 此次品鉴会所邀之人除了有身份的女子,还有一众举子和世家公子,不少人都在看着他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苏听雪和裴浅过来时,更是收获许多想看戏的目光。 她们的身后,还有秦珩。 秦珩一拍李项的肩膀,自来熟地道:“这不是李举人吗?你近日可是风光得很,来来来,你与我说说,你是怎么写出那样令人拍案叫绝的话本子?” 他这话一出,倒是引来好些附和声。 一时之间,热闹起来。 人一多,便有是非。 有人趁此机会,故意大声疑问,“听说李举人和裴夫人曾定过亲,也不知是真是假?” 苏听雪心道来了。 裴洹也在,这事自然轮不到她出头。 “假的。”他的声音又冷又沉,字字掷地。“正好,今日人多,我和我夫人,还有李举人和他夫人都在,这事也能说个清楚明白。” 所有人都看着他,他的目光中只有苏听雪,尔后眸色骤深,凌厉地看向众人,“长幼有序,李家和苏家自来交好,亲事由长辈约定,自是先紧着长女。李举人读圣贤书,想来也是傲气之人,倘若真有易亲之事,他岂会容忍?” “要是这都能忍,那李举人成什么了?”秦珩配合着他,言语带着几分调笑,“除非是存了攀附之心,否则哪个男人能忍得了!” 一旦被人认定心存攀附,便是德行有损、品性有瑕疵之人,纵使日后能入朝为官也走不了多远。 而对于寒门举子来说,名声与才华一样重要。 如果李项还坚持传言是真,那么就等同于承认自己屈于权势的事实,这般损人不利己的事,由不得让人犹豫。 秦珩还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李举人,你倒是说说看,那传言是真是假?” 李项迟疑着,满心的不甘,阴沉的目光从苏听雪身上掠过时,那芙蓉艳色勾起内心的欲与恨。 苏听雪清楚感知到他得不到便想毁去的情绪,只觉可悲又可笑,但唯有一点她很确定,那就是绝对不会容忍有人破坏她的生活。 倘若他想踩着她上位,还要将她摁进泥里,恕她不能同意! 这时白如沁站出来,微扬着下巴,倨傲地道:“李举人,李夫人,你们若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我相信五公主殿下定然会为你们做主。” “你们想让本宫做什么主?” 元霁一现身,所有人齐齐行礼。 她环顾一圈后,径直走到苏听雪跟前,“裴夫人,近日京中又有一些不实的谣言,本宫还以为你不会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当日在赏荷宴上已经解释过,想来应该没有信那些恶意中伤颠倒黑白的话。” 说完这些后,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问白如沁,“表姐,你刚才想让本宫做什么主?” 白如沁脸色难看着,面子明显挂不住。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位五公主殿下向着的是谁。 裴洹适时开口,“诸位,我再说一遍,李举人定亲之人,从头到尾都是苏家的长女,若还有人歪曲事实,诋毁我和我夫人的名声,我必会追究到底!” 元霁点点头,“合该如此,李举人,李夫人,你们说是不是?” 李项和苏凝霜还以为她的母妃出身白家,她与白家才是一体,而今亲眼所见她身着苏听雪,皆是惊愕不已。 这般情形之下,他们还能如何? 两人只能齐齐称是,不敢多言半句。 元霁对于他们的反应,似是有些满意,打量了李项一番后,道:“有情公子写的话本子,本宫全都看过,不知李举人几时写下一本?” 李项早有准备,回道:“不瞒殿下,那些都是小生以前闲暇时所写,小生已经决定封笔,以后专心正事。” “这真是可惜了。” 元霁有些失望,又道:“本宫还有一事相询,望李举人能为本宫解惑。” “能为殿下解惑,是小生的荣幸。” “本宫很是好奇,那《蛇人歌》中,为何歌儿初见蛇人时不惧?” 李项自是将那些话本子都读透了,虽未料到是这么个问题,却觉得不难回答。 “歌儿心地良善,哪怕是见着蛇人,也愿意以诚待之。” 元霁皱了皱眉,道:“原来是这样,本宫还以为她是见那蛇人貌美,一时忘了害怕。” 她年纪尚小,哪怕贵气逼人,却还显稚嫩,难免让人以为她是在说孩子话。 白如沁却多想了,下意识看向苏听雪,眼神晦涩不明,“有情公子是写书之人,殿下当以他说的为准,莫要被一些人的随口之言而影响。” 苏听雪一脸平静,半点情绪不露。 元霁笑了笑,又问:“不知李举人缘何起意写话本子?第一本《桃李记》因何而来?” 李项心下一喜,暗道幸好自己已经想好说辞,当下回道:“回殿下的话,小生那时见桃花开得娇艳,私心想着若桃树成妖,必是极美极善,我等凡人要是遇见,必会有一段奇遇,便以李姓书生为媒,也是因为自己姓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