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殿下,行刺帝裔,乃谋逆大罪,当诛杀全族!” 林昭点了点头,她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答案。像黄女官这样的宫女,一辈子没有结婚,按道理是不可能背叛皇帝的。会出现背叛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她的亲人能够获得足够大的利益。既然这些人因为她的死获取了利益,自然也得承担起风险来。 这就是古代的法律,没有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有受益者都得死。有时候,哪怕不受益的人,都可能被牵连。用最大的暴力代价,来换取其他百姓的温顺和归服,最大程度的维护社会的安稳。 林昭看向黄女官,果不其然看到她脸色骤然变了,本来都已经惨白如死人的脸,竟然都红润了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听到了什么好消息呢。纵然知晓自己家已经罪无可恕了,但知道归知道,真正听到判决,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林昭赌的就是这个无法无动于衷。对黄女官这样一个在宫里浸淫了几十年的人,要撬开她的嘴可不容易。刚刚她能够出其不意的让她自曝出来,也不过是占了一个“出其不意”的便宜,想要再故技重施肯定是不行了。 不过,不能诈,她可以威逼+利诱啊。 “黄姑姑,你听到了吗?你不用担心黄泉路上孤单了!”林昭语气近乎温柔的说道,“很快,那些你想要帮扶的人,你的兄弟姊妹,你的侄子侄女,甚至你的侄孙子侄孙女,都将一个不少得,步上你的后尘。” 林昭直接用最轻飘的声音,说出了最狠毒的判决。 说完,她还顺手拿起刚刚漱口的茶盏,慢悠悠得喝了一口,待如愿看到黄女官脸上愈发惊恐和崩溃时,方才继续用温柔的语气,轻声补上了最后一刀:“你说,当他们刀斧加身的那一刻,会怎么怨你呢?” “你——”黄女官几乎目眦欲裂,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步步的威逼中崩塌了。她可是为了黄家这才做下杀害公主这样的事情的啊,又怎么能够受得了,因为自己的原因反而害了整个黄家呢,这简直比让她杀死自己还难受。 就在黄女官被这诛心之言彻底击垮,精神防线完全崩溃的瞬间,林昭抓住机会,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说吧,是谁指使你杀我的!说出来——”说着,她的声音微微压低,缓缓凑近黄女官耳边说道,“我兴许还能帮你求个情。” “你——”转折来得太快,早已恍惚的黄女官甚至都有点反应不过来。然而,林昭刚刚最后的那句话,对早已深陷绝望的她而言,就犹如溺水之人突然看见一颗救命稻草,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想要抓住,“当——” “自然当真!”林昭肯定的道,黄家的大人是肯定无法饶了,但小孩子还是能救一救的。她毕竟是现代人,哪怕身处古代,也不是很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杀害小孩子。 不过,她还是补充道,“别浪费时间!不然,我可不保证——” 黄女官大张着嘴,喉咙颤了好几下,吐出了一个清晰的字音出来。“王——” 听到这里,林昭的心猛地提起,目光紧紧得盯着她,等待着最后答案的揭晓。不出意外,下一刻她就能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她杀自己。 然而,令林昭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个“王”字刚吐出去,黄女官便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一般,嘴巴开开合合了半天,也没再说出其他字来,只吐出一连串短促而空洞的抽气声后,“呃……嗬……” 随后,整个人便犹如抽去了灵魂的木偶一样,瞳孔散大,头歪侧边一歪,彻底没有了声息。甚至都不用确认,林昭都能知道,这人怕是彻底死翘翘了。 算计了一切结果什么都没问到的林昭:?? 带着王这个字的答案实在太多了,是x王,还是王x?是王家?王昭仪?还是某个王爷?她根本无法由此推导出答案。 很快,驿站发生的事情,便被林霄派人快马加鞭报告到了武德帝面前。 洛京的二月,正是柳絮飘飞的时节。本就乍暖还寒的天,阴沉沉的,飘飞柳絮更是如同不合时宜的春雪,在空中随风漫卷,汤汤扬扬,落在黑砖青瓦的宫殿屋檐上,汉白玉做的跸阶栏杆上,奇石叠成的假山上,以及宫道上一个个静默行走的内侍宫女们身上。 很快,一个身穿青衣的内侍的出现,手捧着林霄书写的信件,朝乾安殿快速的奔去,彻底打破了这份寂静。不过,大概是奔走得太急了,情急之下,一个呼吸间竟然吸入了好大一团柳絮,喉头一痒,内侍几乎是立马条件反射般想打一个哈欠。 到底是天子宫殿门前,想到天子那厚重的威压,和这几天愈发阴晴不定的暴戾脾气,内侍看了看自己手中这封信件,到底还是压制住了自己,默默低着头,生生将那声哈欠咽回腹中,尽可能放缓呼吸,蹙着眉头,静默得与这场恼人的春雪抵抗。 很快,内侍就来到了皇帝陛下办公的乾安殿侧殿。 而此刻,乾安殿内,西雍国开国皇帝林洋也就是武德帝眉头深蹙着,心情格外不好。准确点来说,自从那天空中天兆出现之后,皇帝的心情就再也没有开怀过了,眉宇间凝聚的寒意,更是一天甚过一天。 作为一个已登基20年的皇帝,年过四十五岁的他,虽然已经步入老年,然而,岁月虽然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却并未减损他的半分威仪。他甚至无需开口,仅仅一个眼神,便能让整个内殿的人噤若寒蝉,恍若置身寒窑,完全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中常侍张永深知圣心焦灼,甫一接过内侍呈上的密信,便疾步趋近御前。 “陛下,林中郎那边来了新消息!” 武德帝收回内心复杂的心绪,虎目凛然得看了张永一眼,随即目光停在他手中的信件上面。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收到林霄所写,关于他那个女儿的信了。就在前几天,他就收到过一封相关的信。 信中,林霄详细描述了这个女儿瘦弱的模样,怯弱的样子以及对来洛京的忐忑。不管是性格上,还是性情上,都看不出任何亮眼之处,根本不是武德帝想要的人。 武德帝本就不是什么父爱泛滥的人,他难道真的对林明珠不是自己女儿没有察觉吗? 怎么可能?初时可能还真没察觉,但久了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容貌差异那么明显。不过是不在意罢了! 不过付出一个公主的名头,换来一个会做肥皂、会制作纸张,可以拿出水泥等配方,还有土豆这样的高产种子,不经意间还可以搞出牙刷,桌子凳子,甚至说出千古名句的女儿,简直不要更划算好不? 至于那个流浪民间从未见过的女儿会如何,谁会在意呢? 若非天兆所言那是什么西雍国未来女帝,武德帝压根就没想过去寻找这个女儿。 如今,就算他派人去寻找,也不是真的要打算如天兆之言,让这个女儿接他的皇位。 女子为帝,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武德帝是绝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说到底,他将人接回来,一来是为了做给天下人看,到底是皇家血脉,事情既然已经被天兆揭破,自然不能再放任。 二来,武德帝看向殿外那飘飞的柳絮,不过是想借她的天兆预言身份做试金石,搅乱这洛京的一池浑水,把那些潜藏的魑魅魍魉炸出来,好为他选出的这西雍国真正的继承人铺路罢了。 可惜,这个女儿怯懦、瑟缩,压根上不得台面,连被他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想到这里,武德帝也不打算伸手取信件了,示意张永直接读信。 “说了什么?” 张永当即拆开信件,快速阅览一遍后脸色大变,“陛下,公主遇刺中毒了,好在并无大碍!” “遇刺——”武德帝目光微顿,他端坐在御座上,指节粗大的手缓缓摩挲着案几上的一个把件,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随即阴笑起来,笑容中带着浓厚的杀意,“呵!好胆!” 他派人去接的人,费了那么多心思,结果人还遇刺了,那已经是打他这个帝王的脸了。 武德帝不再假手于人,直接伸手夺过张永手中的信件,随即目光如炬得扫视起来。果然,林霄在信的最前面就讲述了他那个女儿差点被一个女官捂死的事情,这刺客女官还是他派去的黄媪,一个他曾经非常信任的侍女。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找出这个凶手并撬开她嘴的人,竟然是他那个本已被他放弃的女儿。 “殿下当时显然已经中毒,对我等都不再信任,却依然能够镇定自若,催吐去毒,事后更是命臣等将黄媪弄醒,亲自审讯了黄媪……”看着林霄信中所写的字句,武德帝眉毛微微挑动,很是有点意外。 “黄媪试图狡辩,被殿下一语道破,随后殿下更是威逼利诱……黄媪称,殿下明明已死,如何能又活,必是妖孽!……殿下言,她乃天命女帝,天命所归!……随后,殿下又言,若能够坦白从宽,便为她家人求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