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手一推,直接把驸马赵程推倒在了地上。看到他坐在那里,却没有跪的姿势,随即再次上前一步把他提了起来,伸出脚,朝着赵程两边的膝盖各自狠狠地踢了一脚。 “啊——“,赵程被推时便已经猝不及防了,如今又被如此突然暴击,哪怕心底早有所准备,也痛得脸色忍不住扭曲起来。他扭头想要让穆兰轻一点。可惜,穆兰压根不理会他,看着他膝盖成功因为疼痛弯曲之后,便又立马把他扔在地上,对着他的肩胛骨一按。 很快,“噗通”一声,赵程就以跪着屈辱的姿势,按在了明康公主床榻前。大力穆兰的手,就像一座大山,压制住了他所有的反抗。 林慧本以为自己都要死了,没想到转眼之间又被救了回来。她看了一眼眼前松了一口气的医工,又看着身旁脸上露出惊喜神情的阿茶等人,顿了顿,到底没再说什么。 没想到,医工们一退下,便又看到赵程那张恶獠的脸。 她脸色又忍不住变了一下,情绪马上就要发作时,却猛然发现赵程这个恶獠并不是站着的,而是被人压着,以一种屈辱的姿势直接跪在了她面前,她瞪大双眼,紧紧抓住自己身边的帐幔,诧异得看着这个场景,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如同噩梦般的身影,那个她以为一直会高高在上嚣张得嘲讽她的,肆意践踏她的赵程,竟然还有今天? “这——”一时之间,明康再次失了声。 不过,相比刚刚的境况,此刻她好多了。林昭看明康公主情绪不再那么激动了,也终于松了口气。 果然,对于被囚禁的明康公主而言,悲惨的赵程是最好的良药。 药到了,情绪都能安稳一半。 不过,要想真正将其情绪安抚下来,还有一样东西必须彻底抹除。 林昭的目光扫过王直手中的盒子。其中那偶人必须销毁,否则它不仅是明康公主的心病,更是悬在众人头上的利剑——不能再耽搁了。 想到这里,眼看着医工们施针完毕,明康公主看着短时间内似乎也不再有情绪失控的风险,林昭不再犹豫。她直接看了一眼身旁的林霄、青衣等人,直接使了个眼色,下颌再往门外微抬。 几人很快看懂了她的暗示,快速的将房间里的人清场。 很快,整个房间,便只剩下林昭、穆兰、赵程、王直和明康公主林慧几人。 就连阿茶,也被她令人带下去了。 林昭如此反常的行为,立马引起了明康公主林慧的警惕,她再次瞪大双眼看着林昭,脸上是近乎呆滞的震惊。 “你——你想做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林昭粲然一笑,在明康的床榻边坐了下来,扭头看了一眼低着头跪着的赵程一眼,随即安抚性得说道,“长姐不必忧心,妹妹这么做,只是更好的处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林慧起初很不解,忍不住问道。 但她毕竟也不是蠢货,想到前面阿茶跟她说的话,又看着林昭这一幅严阵以待的模样,立马联想到这个东西是什么?她的眼睛立马不自在的闪了起来,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胆怯了不少,一副典型的心虚模样。 “是——”林慧想说那个巫蛊,但嘴唇张了张,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昭自然明白原因,她直接将自己刚刚应付赵程的借口,再次搬了过来,“也是赵姐夫的不是,长姐不过是学个医术,扎个绢人练习一下而已,结果姐夫大惊小怪的,非要说是什么巫蛊,闹了个大笑话。” 说着,她看向赵程,“以后,做事可不能如此毛躁,咱们可是有规矩体统的人家。姐夫,你说呢?” 赵程能说什么,他跪在那里,膝盖疼得要死,却一声都不敢吭。如今,听到林昭发问,也只能再次答复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连看都没看清楚,结果闹出了个大笑话。” 这一系列颠倒黑白的操作下来,直接让明康公主惊呆了。冲击太强烈,她只觉得自己大脑已宕机。 随后,她便听到林昭继续道,“当然,虽然这只是长姐练习医术的绢人,不过,到底还是有点吓人。为了避免再引起这个误会,妹妹今日就做主,打算将它烧了!长姐,你觉得呢?” 听到这句话后,一瞬间,更是一抹巨大的惊喜,涌入林慧的脑海,她立马扭头看向林昭,甚至开始语不成调起来,“我——”只要一想到这玩意能被烧掉,内心的激动立马让她本能得一把抓住林昭的手,喊出了那句久违的,“二妹妹,你——你是说真的吗?” “自然!”林昭无比肯定的点头道。 随后,直接让王直走近前,将一个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呈现在林慧面前。 “这是你做的那个绢人吗?”林昭语气温和的问道。 林慧看着那个她一针一线做成的偶人,以及上面寒光琳琳的银针,以及上面的生辰八字,一瞬间又彻底僵住了,浑身就跟被酒泡过了一样软了下来。 这等反应,已经无需多言。 反倒是林慧,猛然想起了刚刚林昭跟她说的话,看向这个妹妹,忍不住急切问道,“你知道了?你难道不想说什么吗?你不厌恶我?你不嘲弄我?你不觉得我虚伪恶毒吗?我可是连自己妹妹都诅咒的人?我——” 林昭直接打断了她的自我厌弃,“不过是忮忌而已,又不是犯了什么天条,长姐,你有何错?” “你——你觉得我没错?”林慧听到林昭的话,简直不敢相信。她妒忌林明珠,这个刚找回来的妹妹竟然说她没错,“妒忌可是从秦汉时期甚至周朝开始,便是女子七出之一,可以直接被休弃的!” 虽然这里的妒忌,更多的是妒忌丈夫的其他妾室。 林昭并没有去反驳所谓的女子七出,她只问了眼前的明康一个问题,“长姐,那你觉得,朝堂上的大人就没有忮忌之心吗?”林昭随之便回答道,“不,他们有,朝堂之上,衮衮诸公,因为忮忌结党营私,倾轧构陷之事,数不胜数,可谁说过他们了吗?” “那怎么能一样?”林慧下意识的反驳,那可是朝堂的大人们。 “那怎么又不一样!”林昭直接反问道,“同样生而为人,天生父母养,男人可以有忮忌心,怎么到了女人这里,心生忮忌,便是十恶不赦之罪了呢?女人不仅能够有忮忌心,还能有欲望,有贪婪,有野心。 但凡男人有的东西,女人都可以有。” “长姐,你错的不是生有忮忌之心!”林昭直接目光锐利得看着眼前的林慧,一字一句道,“你错在,明明心中那么想要了,却不去争取,去夺得,反而不断的规训自己,说什么女人就必须贤良淑德,做到完美呢。能完美的都是圣人,可不是女人!这贤良淑德,不过是男人捆住女人的缰绳罢了! 你我生在天家,为何要自甘堕落?” “你——”林慧茫然的看着她,不明白自己妹妹是怎么能说出这么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辞的。可那番言辞却不知为何,哪怕听着如此像天方夜谭,却依然像一颗流星一样,在她脑海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林昭也知道,明康公主作为古代土生土长的人,要她一时之间接纳这样的思想,是很难的。她并没有为难这个长姐,低头看着眼睛瞪得铜铃大,显然也大受震惊的赵程一眼,淡淡道,“怎么,姐夫有意见?” 赵程:“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他怎么敢有意见,这可是一个连朝中诸公都敢骂的人。 林昭没再理会他,直接吩咐王直道,“王直,速把东西烧了吧,免得长姐不安!” 林慧的思绪,一下子又被那偶人引去了,眼睛盯着王直。 王直立马应是,随即直接走到旁边的一个炭盆前,也没管那些银针,攥住那布偶娃娃的边缘,便将其连带着针一股脑都扔了进去。?“嗤——”绢布遇到炭火,很快就燃烧了起来,连带着炭盆上都升起了约莫半尺明亮的黄色火焰。 那些原本插在人偶上的银针,也全部掉进了炭盆,开始扭曲变形起来。 转瞬之间,一个涉嫌巫蛊的布偶娃娃,就在炭盆中变成了一捧白色的灰烬。 王直这才捧起空盒子,回到林昭面前,回禀道,“殿下,已经销毁!” “嗯!”林昭点了点头,面上依旧沉静如水,但心中自赵程提起巫蛊之后,悬着的那颗心,此刻却终于放下来,心中更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最要命的玩意终于被她毁了,湮灭无痕,再无什么证据。 随后看向明康公主,“长姐,你看,都化为灰了!” 林慧此刻的心情很复杂,自己担忧了几个月害怕了几个月的东西,就这么被毁了?毁得悄无声息,一点都没引起轰动;毁得如此轻易,最后竟然只剩下一捧白色的灰烬!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她矮了不知道多少的妹妹,第一次心中升起了一抹不可名状的感觉。那不是妒忌,也不是喜爱,而是一种仰望和渴望,她突然发现自己很想,很想成为跟眼前的妹妹一样的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