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周勉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裳,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脸色更是煞白如鬼。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完了,他真的彻底完了!什么前程,什么富贵,怕都要变成过眼烟云。 本以为这是一场有十足把握的弹劾,荣王提供的消息,尚书令等人更是直接告诉他,不用担心证据一事,只需要陛下下令查抄公主府,这件事就能成为铁板钉钉的巫蛊之罪。明康公主也好,昭王也好,不死也必然得脱一层皮。 可如今,经过昭王这么一搅合,若没有足够证据,陛下根本不可能下令查抄公主府。 他周勉弹劾不成,反倒成为了诬告巫蛊。 这可是抄家灭族之罪,只要一想到这里,周勉便心肝俱颤。 可事已至此,开弓已没有回头箭,眼看着天子扫过来那看似温和实则如芒在背的目光,想到家中妻儿老小,周勉闭了闭眼,决定来一场最后一搏。 “陛…陛下!”周勉直接无视自己瘫软的身体,撑起了自己上半身,声音尖利得喊道,随即看向林昭说道,“臣知道,昭王看不到确实的证据,必然不可能承认自己的罪孽,但还有一人知晓明康公主行巫蛊之事。”说着,他彷佛用尽最后力气般,嘶吼出了驸马赵程的名字,“是非真假,只要召赵驸马一见便知!” 这样一个正常的要求,武德帝自然不可能不答应。况且,赵程本就已经被宣召了。 很快,等候在殿外许久的赵程,便被人带了进来。 众人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战战兢兢的赵驸马,没想到进来的赵程不仅没有忐忑不安,脸上甚至还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急切。他们本以为赵程是怨恨林昭,所以才如此迫不及待想要作证,想趁机定下她的罪名。 可他刚走到百官前排,还没有看到陛下呢,看到林昭的那一瞬间,便跟老鼠见了猫一般,立马瑟缩了一下,脸色也立马煞白了起来。 宋轶等人脸色一沉,瞬间又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难道赵程这条路也要走不通吗? 作为这场巫蛊最重要的见证者,宋轶等人自然不可能会忘记游说赵程。虽然有周夫人严防死守,他们无法派人去赵府见赵程,但宋轶等人并没有担忧,他直接收买了一个小内侍,在皇帝宣召的时候,趁机去接赵程,并直接对他说了一番话。 首先,自然要威逼了一番,他让那内侍明确告知赵程,昨几日昭王能够鞭笞他,气晕他娘,若他什么都不做,明天后天昭王可能就可以直接杀了他。况且,他囚禁公主一事,若爆发,也足以让他赵家吃不了兜着走; 相反,若他指正明康公主行巫蛊之术,赵家囚禁公主就变得情有可原,他赵程作为“受害者”和“揭发者”,不但可能无罪,甚至还可能因为这件事被武德帝嘉奖。 随即,就又利诱了一番,若赵程肯按照他们的要求走,待太子登基之后,赵家的富贵还能更甚从前。反正,明康公主巫蛊案真爆发的话,赵家最后结局也只有一个死,画饼谁不会? 在宋轶几人看来,赵程此人贪生怕死,又贪慕富贵,如此威逼利诱一番,绝对会像一只最听话的狗一样,他们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可现在,宋轶看着眼前仅林昭一个眼神,就吓得差点瘫软在地的赵程……心彻底沉了下去。 然而,朝堂之中,百官众目睽睽之下,已经容不得他们再做什么了。 宋轶等人唯一能做的,便是眼神死死得盯着赵程,告诫他不要忘记他让人所说的话。 可惜,赵程压根没有察觉到宋轶眼神里面的警告,他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做完证,赶紧回赵府,他再也不想来皇宫这个地方了。天知道,当昭王离开后,他独自一人站在乾安殿门口,面对着昭王贴身护卫,那个名叫穆兰那个女疯子,心里压力有多大。 偏偏这个女疯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入宫了竟然还能随身携带鞭子,还时不时就在他面前摸一下。每摸一下,就眼睛亮晶晶得看着他,一幅想要再次跃跃欲试,抽他一顿的样子。 赵程腿都差点又软了。若不是记得这好歹是乾安殿门口,他甚至可能已经对着这女疯子求饶了起来。 足可见,当初那顿鞭打,对赵程形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好不容易陛下宣召了,脱离了那个女疯子的视线,发现自己又忘记了这里面还有比女疯子更可怕的阎王,昭王。顶着林昭那看似平缓实则迫人的目光,赵程再次恨不得回到过去,直接打死那个招惹了阎王的自己。 因此,他根本没心思理会宋轶,更没心思思考着朝中的暗潮汹涌。 上首武德帝自然也看到了宋轶和林昭的暗中交锋,不过,他并没有说话,直到赵程站到了自己的位置,方才厉声开口道,“赵程,御史说你亲眼看到了明康行巫蛊之术,可有此事?” 如果说林昭在赵程眼中是小魔王,武德帝无疑就是大魔王。他本就因为昭王的目光心中忐忑不安,如今听到武德帝的话,更是彷佛魂飞魄散,几乎想也没想,便直接重重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陛下,都是臣的错!是臣,臣有罪,臣——” 他本想说,他不该囚禁明康,隐瞒巫蛊这件事,但好歹最后关头,那已被恐惧填满的脑子,总算清醒了那么片刻,想到了周夫人让他一遍遍的复述,以及林昭对他的警告,立马便道,“臣不该因为与公主吵架,便囚禁了公主殿下,更不该为了不让事情暴露,脑子一蒙,便污蔑殿下搞厌胜之术。” 宋轶眼神彻底沉了下去,虽然猜到赵程可能会反水,但真正看着他这么反水,还是让他心中涌出无限怒火。 先是天子不按照他们预设的路程走,断了他们直接污蔑罪证的路;如今,赵程又否认巫蛊一事。 难道他和王谢两家费了不少心思,编制的“巫蛊”杀局,就这么毁了? 比宋轶更不能接受的,是周勉,这巫蛊是否是真,可是关系到他一家老小的命呢? 所以,几乎是赵程话刚说完,周勉便站起来,质问道,“赵驸马,你可要想清楚了,囚禁殿下,污蔑殿下搞厌胜之术,可是死罪!你真的要为了公主和昭王,让你赵家所有人都陪葬吗?” 如果不是知道,陛下已经知晓巫蛊之术的真相,赵程还真可能被周勉这句话吓到。 可现在的情况是,陛下早就知道了啊! 赵程小心的觑了一眼上首御座上天子那威严可怕的身影,虽然天子什么都没说,脸上也没有表情,但看在他的眼里,却无疑是一种无声的警告。赵程根本不敢作弄其他心思,只能继续咬死没有巫蛊这回事。囚禁公主,他们赵家最多脱一层皮;如果,巫蛊之事爆发,正如昭王所说,一个亲王一个公牵连,陛下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所以,他直接不看周御使,再次对着天子痛哭流涕道,“陛下,臣错了,饶了臣吧!都是臣的罪……是臣该死………臣被猪油蒙了心………臣………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赵程这样一番作态,着实把周勉气急得不行,也顾不得这是在是朝堂了,当即再次质问道,“既如此,尔等为何要销毁证据?你的仆人可是亲眼看到你赵府的管家,拿着一个盒子捧给你。” 越说越发现,这是一个明显的漏洞,周勉立马兴奋起来,他看向武德帝高声奏道,“陛下,这赵驸马显然在说谎,和昭王殿下一样包庇大公主巫蛊之事呢,这恰恰说明巫蛊之事是真的。臣请奏查抄公主府,将相关人员一律羁押。” 本以为已经山重水复疑无路,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宋轶当即也站了出来,对着武德帝道,“陛下,此事的确蹊跷,诬陷公主巫蛊之事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驸马莫非真的对此一无所知?这其中必有猫腻。巫蛊可是十恶之罪,诅咒圣躬更是天理难容,决不能如此草草了事。臣附议周御使!” 为了不让自己的建议再次遭遇林昭的围剿,宋轶还添加了一句,“当然,昭王此前所言,臣觉得也颇有道理,臣请陛下亲派人前往公主府查抄。” 构陷又不是只有一条路,特别是巫蛊之罪,就算查抄里面没有他们的人又如何?只要将罪证放入公主府,让暗子稍微指引一番,这件事照样能够办成。凑巧的是,他宋轶早已预料到这个可能,并做好了准备。 一切,只等陛下下令查抄了。 只是,要想迫使陛下真正下令,他一个人的力量或许不够,想到这里,宋轶直接看向对面的左仆射,王家家主王鲁王嘉美,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要他一起出力。 王鲁自然也看到了宋轶的示意,几人本就已经结盟,此刻自然站了出来,“陛下,臣也觉得周御使所言有理。赵驸马一进殿便言辞闪烁,既否认巫蛊,却又说自己污蔑公主巫蛊,自相矛盾,显然是有意隐瞒了什么。” 王鲁的话一出,又有一名御史站了出来,“陛下,巫蛊之事绝不能就此罢休,请陛下明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