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忍不住竖起耳朵,看向两人。 林昭看向这个太子兄长,心中有点好笑。她为何会受惊?她不信在这件事上,这位太子没有掺和。 不过大家都是演技派嘛!林昭脸上自然而然也扬起一抹笑容,对着太子林瑚感激道,“多谢兄长关心。说起来,妹妹也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教训了姐夫一顿,把长姐接了出来。哪怕是乡野之中,姐姐过得不好,妹妹也能打上门去。没想到,竟就惹了朝堂众位大臣的眼。连烧一个绢人,也变成了毁灭巫蛊。” 说到这里,她看向御座方向,随即满是孺慕道,“好在父亲英明神武,洞悉万里,才没让那些暗地里污蔑我的人成功,还了妹妹清白。”说着,她又看向殿外方向,“又有上天的眷顾,这才让妹妹邀天之幸,能够在这场风波中安然无恙。” 太子林瑚听完这番话,袖中的拳头都快硬了。若非理智尚存,他当真就要挥袖扬长而去了。但是最后时刻,他到底还是忍住了,因为这里是乾安殿,不是未央殿,也不是他的东宫。 他暗暗看了一眼乾安殿角落的内侍,那些都是他父亲武德帝的人。 不过,到底怒火又涌上了不少,林瑚下一句话就免不了带上了点刺,“二妹妹,可真是牙尖嘴利,看着倒一点都不像长在乡野中的人。”当然,他这句话,除了讽刺泄愤,还有试探质疑的意思。 毕竟,这个林昭实在是太不对劲了,除了身形外,不管是胆量还是如今的气质神态,都实足不像一个乡野长大的人。这未免又让他想起自己曾猜测的某个可能——她,真的是天兆上所说的那个林昭吗?还是他父亲暗中安排,只为了对付他的棋子? 林昭自然听出了他的试探,都已经这么明显了。 她早已想过自己如今这番表现,定会引发这洛京里面的不少人怀疑。毕竟,按照正常逻辑,她作为一个生长在乡野十几年的人,别说条理清晰对那些弹劾给与回击了,就是识字都不太可能的。 这年头,知识可是基本被门阀士族垄断了。 寒门小世族还有机会识字,底下的庶民阶级,除非真的天赋异禀,几乎就没有接触知识的机会。 性格的变化可以归咎于她遭遇的刺杀,难道她能力的展现也要归咎在死一次上面?这就未免过于玄学了,又不是没人似她这般晕死过去又活过来的,为什么别人没有变化,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对此,林昭准备的答案就是,奇遇。 是的,她打算给自己安排一位白胡子老爷爷。别人有这么一番奇遇,或许会遭人怀疑;但她可不同,她本就顶着天幕预兆,有天兆未来女帝的称号,有一番奇遇反而会给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也就是那天幕不知为何,都快一个月了,也没再出现了。不然,她根本不需要做这许多。随着天幕的不断揭秘,那皇位就算不能自动掉她怀里,也能省掉她很多功夫。虽然危险性也增加了,但收益也是倍增的啊! 可惜了!想到这里,林昭直接微抬下巴,缓声说道。 “兄长又怎知,我不是原本就是这样的呢!” 随即开始编起了故事。感谢上辈子的网文阅读经历,让她甚至都不用构思,一个故事就能脱口而出,“你我同为父亲的儿女,妹妹虽然长于乡野,骨子里却依然流着父亲的血,哪怕身处粗粝之地,却也不甘庸俗。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直到——”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语气也带上了伤感和怀念,好像是想起了某个久远的憾事,“妹妹八岁那一日,偶遇了一个看似衣衫褴褛,却气质非凡的老道士,那道士看着我,突然就道,我本不该在乡野之中的。当时,妹妹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自那日之后,那老道士便开始带我识经纬、通古今、明事理。妹妹刚刚之所以能够如此丝毫无惧与众位大臣辩驳,口中能够说出那般条理清晰的话,也要多亏当年老先生的教导啊。” 说着,便喟然长叹一声,脸上带着说不出的遗憾,“只可惜,老先生虽然博古通今,学问更是深不可测,教导了妹妹一年之后,便又飘然远去,再无踪迹了。妹妹如今学到的这些,也不过皮毛而已。” 这样听着就玄的一番话,林瑚怎么可能相信呢,他立马反问道,“若二妹妹真有如此奇遇,为何没有传出去?”这年代,但凡有点奇异之处,可是很容易传遍乡野的。 面对这个问题,林昭丝毫没有紧张,直接道,“兄长,你怕是压根就没有在乡野待过。”随即,直截了当道,“乡野之中,财狼虎豹,人心鬼蜮,可一点都不比这洛京少,妹妹不过是个孩子,如何敢表现得过于出奇?事实上,若非有那天兆——” 接下来的话,她便没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不说众人也能清楚她想说什么。 林昭只顾着编故事,并不知道,在自己说完那个故事后,右仆射李元忍不住又摸了一下袖中老道士给的竹简。 而太子林瑚脸上的笑容,则在听完林昭这么一大段话后彻底挂不住了,本是他质疑她身份的一个问话,没想到这个二妹妹信口就拈来一个故事,直接把他的质疑变成了个人秀场,不仅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神秘”的老师,还顺带也给自己又套上了一层“天赋异禀、得蒙天眷”的传奇美名。 直接和那天兆相呼应了。 问题,他还根本无法反驳。 一来,武德帝瞒得太紧,他现在都还没有查出,林昭以前是在那里生活的。二来,哪怕他找到那个乡野小村,也无法查探五六年前是否真存在那样一个老道士。三来,他如果立马反驳,岂不是显得他过于心胸狭窄,容不得妹妹有奇遇? 太子心中无比憋闷,只觉得心中有一股气直冲脑门,一次又一次的挫败,已快把他为数不多的忍耐消磨掉了。林昭太滑溜了,根本抓不到她的把柄。再待下去,太子很怕自己真控制不住自己,当着这乾安殿的文武百官暴怒失态。 深吸一口气,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重新挤出一个看似温和实则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道,“没想到……竟是如此!二妹妹可真是………福缘深厚啊!”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也顾不得维持表面的温和了。 说完,林瑚也没再管其他人,大袖一挥,迈步直接离开了乾安殿。 林昭看着太子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拢了拢衣袖,便也打算离开这里。结果,她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呢,耳边便又听到一个冷硬的声音, “二妹妹,似乎每次看到你,你都很开心!” 听到这个冷邦邦毫无起伏的声音,林昭甚至都不用猜,都知道说话的是谁。 除了贤王林琏,不做他想了。 她扭头看去,果然看到他已上前一步静静的站在她面前,冷着一张熟悉死人脸,那眉眼之间僵硬得就跟打了好几斤玻尿酸一样,馒化了,看不到一丝波澜。林昭有理由怀疑,这是林琏不愿意做表情,慢慢脸上的表情僵硬,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不过,话虽如此,林昭丝毫也不敢小觑这个兄长,毕竟,这位可是赢到了最后的皇位胜利者。虽然,最后整个雍国都被原著男主宇文墨收了。但这个二哥,也实实在在当了好几年的皇帝。 都说,太子面似憨厚实则暴虐,但和眼前人比起来其实差远了,这可是个杀穿了半个朝堂臣子的狠人,哪怕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太子等人的势力,这手段也足够骇人听闻了。 面对他的突然发难,林昭脸上的笑意未减,甚至刻意更加灿烂了一点,“二哥观察得可真仔细,毕竟,这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嘛?”林昭和上次一样直接承认道,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疑惑得问道,“莫非二哥不为我高兴?” “孤自然为你高兴。”贤王林琏面无表情道,随即深深得看了她一眼,“只盼你以后日日这般高兴才好!”最后高兴二字,他说得声音很低,彷佛在嘴巴里咀嚼了半响,方才吐出般,很是意味深长。 林昭仿佛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般,直接道,“那就多谢二哥吉言了。” 林琏没再说什么,直接收回了目光,随即步履无声的直接离开了乾安殿。 林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不变,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着急抬步了,而是再次扭头看向刚刚的方向。在那里,她的同胞兄长,此刻正笑意盈盈得看着她,彷佛一个最关心妹妹的兄长。和那个曾在惊鸿轩里面朝她投来极其厌恶的一瞥人,判若两人。 刚刚与贤王说话时,她就注意到了他不动声色等在一旁的样子,显然有话要说。 林昭也不想拐弯抹角了,歪头直接问道, “三哥可是有话与我说?” 林璋完美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便又消失了,他故作生气,带着一种嗔怪的语气道,“妹妹何必跟哥哥如此见外,虽然同为兄长,但你我到底一母同胞,以后你跟明珠一样,叫我哥哥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