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昭王殿下,也可以因此事名传青史,届时,史书工笔,自有她的一份功绩。如此既能昭显陛下圣德,又能成全两国万世之好之事,陛下何必犹豫?” 本来,论述到这里,已经很完美了。不过,王延显然也有自己的天真想法。说完这一切后,他便直接对着武德帝发出了致命一问,“莫非,陛下真要扶持一介女子上位不成?” “放肆——” 听到这句话,武德帝立时便怒了,直接一跃而起指着那元寿公吼道。他自然也知道这个元寿公,此人本就是他安放在朝堂的吉祥物。但他没想到此人性格天真到如此地步,竟敢当堂质问他这个天子。还是问那样一个敏感的问题? 这句话,不仅插手了皇位传承这个王朝最敏感的话题,更是将他心中最隐秘的矛盾,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了出来,简直其心可诛。怎么,是觉得他明天就要死了,无所畏惧了?还是盼着他早点死? 谁给他的胆子。 武德帝吼完后根本不解气,说罢,转眼就要喊禁卫,将这大逆不道之人,给拖下去。但话到嘴边,理智回归,到底让他压下了这句话。 就凭眼前人那颤颤巍巍的年龄,和他在士林的声望,武德帝就不能轻易处决他,甚至还必须认真听听他的建议,可以不听从,但必须听一听。因为,这属于天子仁政的一部分,是尊老爱老的圣君政治体现。甚至,偶尔还必须采纳其一二小建议,以展现自己善于纳谏的形象。 王家显然是看准了这一点,这才派出这个老头出场的,武德帝心中怒极,却也没办法。有时候,当皇帝就是这么憋屈,除非他真的不要名声,直接豁出去了。史书工笔,都在旁边记着呢! “陛下——”王延还想说话。 武德帝脸上的不耐烦愈发明显了,就在他想着要不直接以老眼昏花为由,让人将其带下去时,王鲁这边都快被王延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打得魂飞魄散了,他快速的出列,躬身行礼道,“请陛下恕罪,元寿公老眼昏聩,时常做糊涂之语,臣现在便让人将其带下去。” 说着,立马暗示几个王家子弟,将人给带出殿。 他真没想到还会出这个意外,毕竟,按照他们早已商定的剧本,根本没有最后那一句台词。而且,他看着暴怒的武德帝,还不得不给王延擦屁股。王鲁心中的郁闷,其实并不比武德帝少。 好在,王延除了最后一句话不妥之外,其他的都没有问题。 想到这里,王鲁干脆也不回去了,躬身继续道,“不过,陛下,元寿公前面所言,臣倒觉得无误,也是臣等心中所想!我等建议昭王殿下下嫁南越,绝非怯战,而是为长远之计啊。陛下试想,昭王殿下身份尊贵,乃是天兆之子,北周便是再想拉拢南越,难道还能找出比昭王更尊贵的人吗? 况且,以昭王殿下之才,其所出之子必为南越太子,身负我雍国皇室血脉。数十年后,我西雍再和南越联合,攻克北周,岂不是能够一举统一天下? 那北周本就是我汉土,若非当年司马氏之乱,导致北方失守,胡虏入侵,何以会致如今这般情况?北方汉人盼统一久矣,待我大雍能够统一中原,陛下,你便是那文治武功,雄才大略德配三皇,功过五帝的千古圣君啊!” 很显然,武德帝的因为谋逆上位很很好名这件事,并不是只有林昭一人知道。作为老臣的王鲁,也早就摸透了这件事。所以,他直接顺着王延的话题,为武德帝描绘了一幅极具“诱惑力”的未来蓝图。 武德帝依然没说话,但听完这段话之后,神情到底缓和了下来。很显然,虽然明知道自己不可能看到大雍一统中原,他也不可能因此就同意林昭和亲,但这个马屁,哦,不对,是龙屁,依然拍得武德帝很舒服。 特别是,费心拍这个龙屁的人还是王鲁这个顶级世家家主,就更让人心情舒畅了。 见此前景,尚书令宋轶立马跟上道,“是啊,陛下,老臣可是知道陛下志向远大,一直都渴望驱除鞑虏,一统中原,成就千古一帝之霸业。陛下,如今既已有此机会,何故徘徊呢?” 就连太子也忍不住站了起来,敦厚的脸上瞬时浮现感动的神情,“父亲,儿觉得王公宋公几人所言,乃是老成谋国,高瞻远瞩之见啊,儿知道,因为二妹妹才刚找回来,你心有不忍,可机会难得,父亲真的要放弃吗?而且,儿相信,若二妹妹是个懂事明大理之人,定不会心有不满的,是不是?”说着,他直接看向林昭, “二妹妹,莫非你会因此怨恨父亲?” 见此,贤王立马跟上,直接道,“对啊,二妹妹,社稷为重呢,你不至于因此怨恨父亲吧?这可是关乎我西雍国万世伟业的大计,二妹妹,你就不说些什么吗?” 也亏得他顶着一张冰块脸,还能说那么长一句话。 不过,对于压过来的这么一堆冠冕堂皇的道德绑架话语,林昭并没有急着立马回应。她在等一个人,荣王林璋,等他迫不及待的引爆她早已准备好的那场戏,又一场真假公主闹剧。 林昭直接用自己那副看似淡然,实则挑衅的目光,看了一眼林璋。 她很清楚,自从那次大婚事件过后,林璋最讨厌的怕就是她这副模样了吧。 果然,眼见着形势对林昭如此不利,林璋脸上本就已经闪过一抹快意。再见她这样一副淡然丝毫不在意的模样,更是恨不得将她那副面具直接剥掉。贤王刚说完,他便迫不及待接下了话题,嘲讽道, “怎么,二妹妹无话可说了?你刚刚不是挺厉害的吗?还是说——”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片刻,确保朝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之后,这才狞笑着,抛出了自己掌控的那枚最厉害的杀手锏,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真的皇女,而不过又一个冒牌货而已,担不起和亲这样的重担!你看看你的模样,哪一点像母妃?又有哪一点像父亲?” 林璋当然知道这个举动很冒险,但哪又如何?自己都已经被父亲厌弃了,林昭凭什么还能活得如此滋润?她不是很得意自己那天命光环吗?上次在朝堂更是一而再得拿天命说事。那他就从根本上否认她,彻底击垮她,让她再也没有天命这个光环庇佑。 就算不成功,这件事流传出去,也会成为林昭一辈子的阴影。 想到这里,林璋几乎怀揣着破罐子破摔的癫狂,他直接转向武德帝,俯身长辑道,“父亲,儿近日听到些风言风语,甚是不安。二妹妹一事,当初天兆仅有名字,却未有面貌。若有那狼子野心者,趁机作假,岂不是要遗祸我雍国。” 此话一出,犹如惊雷,朝野哗然! 就连御座上的武德帝,都忍不住眯起了眼。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脑子里全是剧情!根本停不下来! 身份联系的天兆,是林昭一切权势与特殊性的根基,也是她最致命的七寸!林璋说的事情一旦证实,别说王爵了,就是性命她都不一定保得住。毕竟,这短短几个月,林昭可招惹了不少仇敌,譬如王家。 很显然,这是一步极端危险的棋,却也是林昭此刻等待的最佳时机。 林昭自然知晓这步棋走得危险,但她必须这样做。她此次最核心要达成的目标有两个,一是,达成离开洛京,前往南越这个目标;但这个达成不是顺水推舟达成,而是必须让武德帝看到,她是被迫走上这一条路的。二、即促进林菀下嫁南越。 而要达成这两个目的,特别是骗过武德帝,光靠前面那些人给她戴的道德高帽是不行的。 因为,道德绑架这种东西,它可以是皇权的工具和装饰品,甚至可以在一些无关底线的事情上,让皇帝做出让步和表演。但一旦涉及皇权的核心利益,效力便会大打折扣。 王鲁等人以为,仅凭那些所谓的道德捆绑,就能将她逼入困境,让武德帝答应她和亲南越。却从未看清楚一件事,真正让武德帝绝不可能答应她离京的,是她头上背负的天兆预言,那个可能延续西雍四百年统治的预言。只要她头顶的这个预言丝毫不动摇,武德帝就不可能会把她作为政治筹码送出去。 或许,他们其实也知道这件事,却找不到攻击这件事的切入点,所以只能围绕和亲这件事打转。 真假公主这步棋,就是林昭用来动摇自己的身份的。只要她的身份有异,天兆就会存疑。因为,正如林璋所言,当时天兆所言可是只有名字,从未显示过那个千古一帝林昭的真实面容。 模糊,就意味着可能有假。 而且,她并不是真的要做实这场戏码,把自己从昭王变回庶民,这不是给自己的登基计划上难度吗?还是一上就上地狱级别难度。她会设计这样一步棋,前提是从原著和原主的经历中,明确了一个事实,她的身份绝对不会有问题。而且,原主记忆中长大的容貌,也与武德帝有部分相似,足以证明她的正统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