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匪寇,意外着火,总有一款死法适合他们的。” “即便天子另遣心腹重臣,来建州详查此事。孤又怎么能够确定,这所谓的重臣,是否与建州幕后之人相勾连呢?而且,从你们的遭遇就能看出,荣遥在建州经营多年,上下都是他的眼线。一旦他稍微泄露了踪迹,建州这些人怕是很快便能想到逃跑的你们身上。届时,你们依然难逃被灭口。除非,你们一辈子隐姓埋名,再不出现!” “你们唯一有活着的可能的方式,便是趁着消息未曾泄露之时,陛下快速的反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建州一带控制住,一举铲除逆党。”说到这里,林昭这才转过头,目光深深得看着几人,声音略带低沉得说道, “可这个可能性太低了,先不说建州这边的人,洛京那边与之勾连的人是谁,尔等都不清楚。所以,孤不敢赌!你们虽然来我昭王府并没有多久,但既然选择追随孤,便是孤认可的人。况且,你们会遇到这件事,也是因为孤。 这近半月我很担忧你们,长姐已去,洛京风声鹤唳,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孤的身上。可偏偏你们又失踪了,孤只能让林霄光明正大得来建州找人。本以为这下总能将人找到了,可偏偏你们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收到你们密信的那一天,孤在书房徘徊了很久。” 谈起长姐两个字时,林昭有些恍惚,她曾经在武德帝面前说,自己绝不会用长姐的死为自己谋利。可如今,她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利用了这件事。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向洛京方向,有一点懊悔。 但很快,她便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对着三人继续道,“孤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密信上交天子。可交上去,你们或许就真的活不了了。你们如今已是孤最亲近的人了,我不希望你们白白送了性命。” “不止孤担忧你们,你们的亲人也很担忧你们!这些日子孤虽然派人去安抚了,但若你们出事,让孤情何以堪!” 此话一出,哪怕明知道,昭王这些话定有一些煽情的成分在,几人也忍不住眼眶泛红起来。特别是楚慈,想到自己刚刚那般质问殿下,便甚觉得羞愧,忍不住道,“殿下,我——” 林昭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继续道,“孤此次请求前往南越,特意转道建州,便是想趁机带你们离开建州这个龙潭虎穴。届时,你们便可趁此机会回到洛京。我已吩咐王直,到时候他会带你们去见天子。但是——” 她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不少,目光沉重得看向他们,“还是同样的问题,我等不知道洛京那边到底是谁在和建州这边勾连,一旦消息泄露,尔等可能密报不成,反变成诬告。而且,建州刺史荣遥如清君的名声太盛了,届时,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尔等声名前途怕是要全毁了。即便是孤,都不一定能冒着风险继续用你们。” 几人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不由自主得点了点头。 终于到最关键的一环了,林昭目光忍不住再次扫了三人一眼,这一次,她的眼里不再有沉重与试探,反而充斥着坚明和果断,“所以,孤决定,试一试 她直接把最具保障的一条路,即当缩头乌龟,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给略过了。 这样一味只求退缩的路,对崔漱玉几人而言,是侮辱。 林昭看向几人,随即再次看向荷花池,“孤想赌一赌,今年这建州的旱灾,是否会变得史无前例!” 几人一愣,旱灾这玩意也能赌?这想法,也太大胆,太出人意料了吧! 林昭看着这一幕,声音平静道,“若这今年这建州还是同往年一样,不过寻常干旱,你我最多浪费一点时间。这段时间,尔等同样可以在这建州,收集更多如清君等人勾连私藏兵器的证据。可若今年的旱灾,史无前例——”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如炬得看向他们,“那建州这些人为了不被暴露,必然不敢将旱灾之事漏出去,反而可能更加变本加厉得封锁消息。甚至为了阻止百姓逃亡叛乱,可能会派兵镇压。届时,这建州怕是要民怨沸腾,尸横遍野了!” 说这最后几个字时,林昭的声音很飘忽,她彷佛看见了历史书上“天大旱,人相食”寥寥几个字背后代表着的人间惨剧。 崔漱玉几人听到最后那四个字,心中也忍不住一颤。几人虽然生在非战乱时期,但又不是没有读过史,何尝不知道若真的发生史无前例的旱灾,这建州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间地狱。 可是,这跟他们密报的事,又有什么相关联呢? 若昭王所猜测的可能发生,他们不是更应该尽早将一切捅破吗? 林昭自然看到几人眼中的疑惑,“孤之所以说了这么多,是因为孤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一个可以无需经过三司审判,将建州一带的所有谋逆官吏全部直接铲除的最好时机。” 说着,她再次目光如电,看向三人,“只要时机得当,将建州旱灾透出去,天子必然震怒,必会想方设法派人来建州主持救灾事宜。而建州在洛京的幕后指使,为了不被暴露,必会竭力阻止这件事。 那时,只要给孤机会,以救灾之名进入建州;孤便可直接以渎职之罪,将他们一网打尽!到时候,控制了建州,再将金矿以及私藏兵器之事上报,一切都将顺理成章。届时,洛京那边就算想做什么,也已为时已晚。届时,我等不但可以名正言顺得肃清这群国之大蠹,也可以救建州庶民于水火。 你们,都将成为建州功臣!特别是你们两个——“她着重看向楚慈、钱玮两人,“若是以此为阶,顷刻间便可踏入朝堂。当然——”她又看向崔漱玉,“漱玉,你虽然无法在朝中任职,但我昭王府永远需要你。” “所以,殿下想让我们暂且留在建州?”崔漱玉明白了林昭的意思。 不止崔漱玉听明白了,楚慈、钱玮几人都听明白了。若想占据这个最佳时机,必须在这建州有自己的喉舌,他们在这建州最久,几乎是最恰当的人选。 林昭没有否认,“没错,孤想让你们暂时留在建州,做孤的眼睛,盯着这建州一带官吏的一举一动;看着这建州的旱灾,是否演变成大旱。同时,做孤的手臂,在必要时,将封锁的旱灾消息捅到洛京。当然——” 她看向崔漱玉几人,神情缓了下来,“孤不会只留你们在这里。孤会让司徒旭把这个别业暂时借给孤,这里将成为你们的藏身之处。同时,孤还会让林霄再留五十虎贲卫在建州。这五十人会是你们的帮手,帮助你们将建州旱灾之事捅出去,同时也是你们在危急关头活命的最后王牌。” 这是给他们安全保障的意思。 可即便如此,崔漱玉几人也难免有些糊涂,因为林昭的计划看似没问题,但这里面有一个非常大的漏洞。昭王如何确定,陛下一定会选择她,作为这场救灾的破局之人。毕竟,据他们获得的消息,昭王殿下此番是要去南越的,如今转道建州,已是计划之外了。 “可是殿下,你此番可是要前往南越?”崔漱玉忍不住再次道。后面的话她并没有继续说,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 林昭自然也清楚崔漱玉的意思,事实上,她就等着几人问这件事呢。 “正是因为孤要前往南越,孤才会想要赌一赌这第三条路!”说着,看到几人依然不明所以的眼神,林昭适当的提醒道,“你们想一想,南越什么最多?” 南越什么最多?这答案可太多了!几人直接面面相觑起来。 “粮!”林昭直接给出答案。 这一次,是钱玮最先反应了过来,他毕竟是商人之子,立马明白了林昭的意图,“殿下莫非是打算千里迢迢从南越购粮,来这建州救灾?” “有何不可?”林昭反问。 “可这——”钱玮被如此一问,本准备好的话反而说不出口了,他总不能说,这未免过于远了吧!历来,救灾难道不是从周边郡县调粮吗?从南越调粮,光成本便不知要靡费不知多少。 “孤知道尔等的疑惑,按照正常程序,便该从周边调粮来这建州救灾。先不谈周边是否能够腾出多余的粮的问题,孤只问你们一个问题,若陛下下旨让建州附近的英州刺史调粮救灾,那英州刺史的第一想法是快速筹粮,还是尽量拖延?而且,旱灾之事,谁知它什么时候缓解?那旁边的州县,能济一时的粮,难道还能济几月的粮?反而是南越——” 林昭直接换人,拿出了一张简略的雍国地图,指着穿英州而过的一条水系道,“这条水系直通南越,且贯穿南北,即便干旱水位也下降不了多少,以船运粮,从南越直接运达英州,最多半月。南越稻米一年三熟,粮价仅是中原一半。即便算上漕运损耗,孤也不亏。况且,此番孤前往南越,本就是为了谈和亲之事。南越勾氏想占这个便宜,自然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其他地方的粮食,孤无法获取,南越之地却可以一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