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贵妃亲自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 林璋这才知道,他母妃虽然是个舞姬,但出身并没有那么不堪。只不过是因为他外家在卫朝时犯了事,男丁全部被皇帝判了流放,而女眷则被直接贬没入官府,去各个府邸做奴仆杂役,如今早已不知所踪。母妃能够幸免,是因为当时年纪小,这才直接被分配到宫中教坊,有了后来的一番际遇。 当然,最让林璋惊喜的,还属他为自己带来的另一个人,荣遥如清君。只一个荣遥,就抵得过他苦心拉拢得不少官吏了。毕竟,他手下可没谁能够成箱成箱得为他提供金子。 更别说,眼前人着实能力不凡,的确也为他做了不少事情。 他实在太需要外援了,此人正是帮手。而且,林璋已经决定了,待过几个月,明康公主孝期过去,就将表妹纳为侧妃,如此一来,利益捆绑,他也不用再担心眼前人有什么其他心思。 想到这里,林璋笑着直接对老人道,“外大父放心,孤这一次定不会再鲁莽冲动了。”上一次冲动的后果,已经让他后悔莫及了,林璋自然不可能再那般毫无顾忌。 说到这里,林璋便忍不住再次激动起来,他忍不住在密室内踱步,脚下一个不注意踢到了一枚蜡丸,正是被他扫落在地,包裹着密信的蜡丸。蜡丸还保留着被破开的模样,内部黏着一个小小的碎纸屑上,半个贤字赫然在目。老人眼见到这一幕,瞳孔一缩。 眼看着荣王背对自己,老人快速得弯下腰,将蜡丸拾起,藏入袖中。 不久,荣王府的动作,便惊动了一直在暗中盯着他的王鲁。 这些日子,因为荣王几乎闭门不出,让王鲁的人就是想要挑拨都没地儿挑拨,对付林昭的事情也迟迟没有进一步。本以为这件事就要这么不了了之,没想到突然有人给他传来消息,那昭王竟然往北走去了建州,还和司徒旭一起,看样子竟是要去北周的意思。这里面甚至还牵扯到北周质子宇文墨。 这个消息显然是故意传到他这边的。 还没等王鲁搞清楚消息的真假,荣王就打开了自己的房门,脸上也恢复了笑容,如此情况,很有可能是收到了类似的消息。随后,荣王的动作,更是肯定了王鲁的猜想。 澹怀堂内,灯火通明,王鲁听着王忠的汇报,忍不住用摇着手中的羽扇右手,拍了拍左手手心。那里原本有一枚玉兔镇纸的,但前几日,王鲁突然将其用盒子装了起来,让王忠把盒子收起来,不要再让他看见。 自此,那枚玉兔镇纸,就在没有出现在他眼前了,王鲁好像也回到了以前谈笑风生的风趣王家家主。就连那头突然斑白的头发,他都暗中让人给自己染了一下。 “他竟然真的暗中召见了那人?”王鲁问道。 王忠点了点头,“是的,暗子亲眼看见了那人入荣王府。不过——”似是想到了什么,王忠的话语顿了一下,随即才道,“荣王府那边明着说,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是招了一个行商进府,买了一些香料而已。家主,荣王行事看起来谨慎了不少。” “他也该谨慎了!”王鲁嘲讽般道,“不过,到底是年轻气盛,还是沉不住气。嗅着血腥味,便要扑上去了。就是不知道,是他自己想要扑,还是被人推了一把!” “家主的是说,有人打着和家主一样的主意?” “太子、贤王等人看着,似乎还没有任何动静呢?老夫不相信,他们会一点想法都没有。而且,这个消息才刚刚传出来,荣王何以就断定这是真的消息?这里面,怕是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反正,王鲁对所谓的昭王去北周杀宇文墨这件事,是半信半疑得。这太荒谬了,只因为明康公主的死可能和宇文墨这个质子有关,昭王就千里迢迢跑去北周报仇?昭王是疯了吗? 可想到那人才刚找回来不久,不可用常理来推断。主要是,那昭王执意要去南越一事,也的确可疑。如此一来,倒是解释了昭王前段时间的异常。 “那我们可要做些什么?” “不必!”王鲁摇头,“那可是司徒丰的地盘,那人可不是好惹的,他不会让昭王在他的地方出事的。哪怕那昭王真要去北周,司徒丰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王忠愕然,“那荣王岂不是注定要失败?” “那可不一定!”王鲁笑了笑,随即用羽扇轻点了点北边,那里住着宋家,也住着贤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荣王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黄雀还在背后呢。我们只需要静待那只黄雀如何做就是。” 而此刻,被王鲁羽扇所指方位之一的贤王府,林琏正搂着一个女子,拿起一只眉笔,轻轻得在她脸上描绘。如果林昭看到这个场景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发现,眼前人竟然是原著中的女配,当初在花宴中向宇文墨告白的北疆驻守柳将军之女,柳盈。 更有趣的是,那梳妆台旁边,一张白纸上,还被人用眉笔写了二个字——柳达! 就在洛京如林昭所设想得那般,兴起了万般暗涌时,林昭的马车也在加速下,快速的朝着北疆而去。 因为人马众多,加上又有司徒旭打掩护,沿途的官吏都习惯了司徒旭从城中经过,几人一路几乎再没有遇到实质性的阻拦。即便有人心有疑窦,也只暗暗看在眼里而已。 十日后,队伍便快速得到达了北疆的重镇,林城。 是的,林城,她们林家的林。林昭目光复杂得看着眼前的城墙高耸,黑色斑驳的条石垒砌,上面布满着深浅不一的痕迹,就像一个满脸沟壑的老人一样,一看就是一座充满了故事,历经了风霜的城。 这座城,真说起来,还是林家的呢!当初,她祖父雍国公军中发迹之后,慢慢得便掌控了北疆这边的兵马;后来,武德帝后来能够坐上那个位置,也多亏当初雍国公将他派到这里来。 即便是武德帝登基,掌控北疆也是武德帝的心腹,即太尉韩晶。 若非十年前的壶关大战,死了太多北疆战士和武德帝的心腹将领,再加上武德帝显然不想司徒家一直待在南疆做大,司徒家都未必有机会掌控这里。 不过,司徒家也未必喜欢这个决定就是,毕竟,从温暖的南方迁到这寒冷的北方,还要镇守这样一个天子发家的龙兴之地,是个将领都不可能真正睡得安稳。换成别的心理素质差的将领,早退缩了。 也就秦王,不仅镇守了下来,还把北疆经营得滴水不漏,也难怪武德帝忌惮。 林昭并没有想要在这林城大张旗鼓的意思,甚至,她都不打算在这林城多待。她之所以来到这里,除了司徒旭必然要回一趟秦王府之外,最重要的是和一个人汇合,一个商人。准确的来说,是个跨国商人! 当年,壶关大战,北周国一方败了,西雍提出了不少条件,宇文墨做质和赔偿不过是其中之一,两国谈判中还有一个条例,就是开放互市。其中,最重要的是关于马的资源互换,即绢马贸易。 按照约定,在北疆的林城和北周的利州之间,设置壶关榷场。西雍国有权利在此购买良马,北周国不得阻拦或者无故禁止,且必须优先保障西雍的采购份额。而西雍,则主要售卖本国多余的绢帛。 北周挨着北蛮,战马资源丰富;西雍则相反,绢帛业倒是挺发达的,在某种程度上也属于资源互换。 有互市自然就有行商。林昭要见的这位,正是这样一位由北疆司徒家暗中扶持的跨国商人。他表面是北周人,实则效命西雍,手握两国互市的‘特许权’,常年游走于灰色地带。 此人,也是她此次能否顺利进入北周的关键。 林昭本不必费心去见人的,毕竟,不过一个商人而已。不过,当从司徒旭口中得知,这个他,竟然是她,而且,此人还是一名经历颇为传奇的女子时。林昭不免起了兴趣,决定见见这个名为乐舒的女商人。 就在她这般想着的时候,突然,林昭感觉外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一阵破空声传来,那是一种极其短促却极其清晰的撕裂空气的声音,她还没反应过来,便有听到“夺”的一声闷响,熟悉箭术的林昭即便没有走出去,也立马识别出了这个声音,这是箭插入马车的声音。 果然,下一秒,马车就停下来了,传来了林霄撕喊的吼声。 “刺客——” “列阵——快速护卫——” 原本列队两边的护卫快速得朝着马车围拢,将整个马车围在了里面,警惕得看着四周。方才林城街道的喧嚣和混乱,在护卫们合拢的一瞬间,似乎立时便被凝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马匹不安的抛蹄子喷鼻声,和护卫们手持武器紧张的心跳声。 穆兰几乎是立即就想出去,不止她,对面的司徒旭也摸上了自己的剑,林昭拦住了他们。她微微掀开自己这方的车帘,透过车帘的细微裂缝,快速得与车窗外严阵以待,双目紧紧观察着四周的林霄对视了一眼。他的眼中涌现出难以言喻得后怕和凛冽得杀意,但察觉到林昭的目光之后,又迅速转变成了恭敬,低头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