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又暗中看了一眼隐蔽处的司徒旭,却见他听了旁边的人报告的话以后,也对她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不止她带的人没抓到那灰衣人,就连司徒旭带得秦王府之人,也失手了。那群人可不同于她面前的林霄等人,对榷场这个地方可是熟悉的很。连他们也能把人跟踪没,这足以说明,这灰衣人绝非常人。 林昭再次看向被禁卫按在地上,正试图挣扎的神秘摊主。 刚刚的逃跑已经让他遮掩面容的帷帽脱落,露出了一张显得格外年轻的脸。男人或者说男孩也行,怕是还没有十五岁,脸上甚至带着一股稚气。 虽然肤色看着黝黑,皮肤也略粗糙,身上穿的更是跟普通人一样的麻衣粗布,但林昭依然能够看出,他此前的生活状态非常好。 因为,他有一头非常乌黑的头发。 而且,他的额头上还系着一个明显南越特色的玉抹额,上面的玉虽然小,玉质并不比刚刚的玉环差。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林昭还发现了一件事。 这边林霄刚喊了她一句殿下,这人本还在挣扎的身体便猛地挺起来,双眼抬起,死死的盯着她。那眼中的怒火,就跟火山要喷发一样。眼睛里面,更是带着一种深沉的,彷佛触及了某种逆鳞般的仇恨。 这可不是寻常的反应。 一个南越装扮的人,拥有着南越王室才有资格使用的团熊纹路的酒樽、听到林霄喊她殿下二字后更是对她恨之入骨……林昭垂眸抚摸着此刻自己手里被护卫夺回又呈上给她的酒樽,联想到原著中那个后来差点引发南越大乱的吴氏遗孤,立时便觉得有趣起来。 这一次引蛇出洞,她没有引出宇文墨这条蛇,倒好像阴差阳错让她找到一个更有价值的人。 不过,林昭看向四周。 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刺杀造成的混乱,虽然已经在禁卫们的弹压下平息。但很显然,这只是表面,空气中弥漫的惊恐和害怕,并没有就此就轻易褪去。哪怕林昭没有一个个的观察,也能感受到暗中那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 那些因为这场混乱鸟兽状跑了出去的摊主,回来时虽然看似在收拾东西,但眼角的余光,似乎总会有意无意得朝她这边看过来,林昭回看过去,那人便会像吓到一样,又快速的收回目光。 林昭能够看出,他们目光的疑惑、恐惧、审视和好奇。 这意味着,她别说继续这场“引蛇出洞”的狩猎游戏,就是继续停留在这里,怕也会持续被这些人目光盯视。这种目光盯视,可和刚刚对她的好奇不同。她但凡做一个动作,怕是都要搅出一团水花。 而且,刚刚司徒旭动作了,若宇文墨暗中监控了她,难保不会察觉到她的想法。 要想再通过“以身为饵”这步棋,引宇文墨在榷场出手,怕是不太可能了!但凡宇文墨不是丢了心智,此刻都不会再动手。 再继续停留下去,于她已经无益。 不过,刺杀已经发生了,虽然引诱宇文墨出现的目的没有达成,但问罪柳达的理由,却已经有现成的,也算是达成了其中一个目的。 虽然有点可惜,但林昭并非不果断之人,立马就在心中下了决定。 ——撤离榷场! 想到这里,林昭看了一眼远处暗暗看向自己,目光中带着忧虑的乐舒,直接用眼神制止了她靠近的脚步,随即带着一抹意兴阑珊,扭头对身旁的林霄道,“本以为能够见到一些新鲜的玩意,没想到这榷场里的东西,也大部分都是一些庸常货色,无趣得很。走吧,带上人和东西,我们回秦王府!” 林霄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应了一声,“是。” 随即,指挥着人,带上捆着的摊主,连同那摊主摊上的所有东西,快速的簇拥着林昭,朝着榷场出口走去。很快,一群人便不见了踪影。 林昭的马车,快速的从榷场赶往林城。 与此同时,她不知道的是,林城南门处,一队扮演商人的队伍,也正排队走进林城。 雍国的城市,几乎每一个城门都有士兵重点把守,检查着每一个进入里面人的过所,即类似于现代的身份证,查看着他们携带的东西。一旦发现有违逆的东西,便立马启动警戒机制,将人控制起来。 林城这样的边境,检查自然更为严苛。 不过,即便如此,守城的士兵看了一眼这队商队带来的粮食等商品,又看了一眼几人的过所,也没有发现问题。再看了一眼眼前这群看着丧丧的,除了领头的人有几分机灵外,其他人都低着头一副不敢看自己模样的商队,挥了挥手,便直接让他们进去了。 毕竟,守城这么久,这样的人他看多了。 所以,他也并没有看见,那群人在进入城门之后,互相对视的双眼。更没有看到,领头的人走进城内后,看向秦王府那边方向时,眼眸里的深意。 午后,正是林城阳光最盛时,整个城市都彷佛笼罩在一层光的炫白里面。蓝色的天、繁华的城,炫白的阳光,共同构筑成一副最美的边疆生活图景。 边疆人的娱乐不比洛京,再说,林城的大小也不过洛京的十分之一,所以有一点热闹便能引得人尽皆知。这边说书先生刚拍完醒木,说完当今陛下当年在这北疆率领众将,将那北周人打得落花流水,人头滚滚,赢得满堂喝彩。这边,秦王府贵客在榷场遇袭的消息,便传得满城皆知。 就连那路过挑担的小贩,都忍不住停留,然后被人八卦了一遍。 街角的孩童们欢呼起来,跑着跳着朝着秦王府的方向跑去,身旁的大人拉都拉不住。小儿虽小却一往无前,虎牛一般的力气,直接把正在听八卦的小贩担子都给撞倒了。 小贩倒没有生气,反倒身旁的人骂了一句,想要帮他扶正担子。 小贩直接出手制止,然后笑着道了一句谢,随即自己出手扶正担子,挑着担子很快消失在大街小巷。若有懂行的人,定能发现,那小贩步履沉稳,挑着担子的模样,就跟啥都没挑一样,压根不像寻常人。 “怎么样?” 这边,小贩刚转入一个不起眼的民居,就有一个粗哑的声音问道。 他立马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果真?”那人有点难以置信,“真是那昭王?那昭王为何跑去榷场?”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我听那人说,很多人都看到了那辆秦王府的马车出城,马车旁围着一圈的人,若不是昭王,谁会搞出那么大的排场?”小贩答道。 那人听完这话,若有所思,随后没多久,一只信鸽便被人从民居放出,朝着北周而去。 鸽子很快停留在了柳府的一个小院子里面。一只手将鸽子抓住,取下了它腿里面的密信,随即快速的奔向院子的正房,呈到了依然戴着面具的宇文墨手上。 此刻,宇文墨的面前,正跪着两个不起眼的汉子。 他看了一眼阿庆,却并没有立马读信,只问面前的人道,“都通知到位了?” “已通知他们了,我们的人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主子一声令下!”一名汉子道。 宇文墨点了点头,直接让两人下去,随即取过阿庆手中的信,看了一眼。待看清楚里面的内容后,直接笑了起来。 阿庆不明所以,“殿下——” “无事!”宇文墨摇了摇头,先将一封林昭疑似来榷场的密信递给他看。 “殿下早知道昭王去了榷场?”阿庆震惊! 宇文墨点了点头,“林昭前往榷场不久,柳达传来的。” “那殿下为何?” “为何不在榷场动手?”宇文墨反问,“或许那林昭就期盼着孤在榷场动手呢?林昭倒是想得挺美的。哼!可孤为何要在榷场动手?梦云谷才是孤为她选的埋骨之地。” “可如今那昭王在榷场遇袭,若是她退缩——”阿庆还是忍不住道, 毕竟,在他看来,昭王如今刚刚遭遇刺杀,但凡不是个蠢的,都会多思索一下梦云谷这件事。此时此刻,那人真的会去梦云谷吗?会不会到最后,他们布局了一场,却落个空? 而且,那昭王突然跑去榷场本就很奇怪,万一她已知晓了柳达和自家殿下的关系,事情岂不是要生变? 宇文墨却丝毫不担心这个,他可是清楚林昭对自己的恨意。而且,他和她之间,可还隔着一条命呢,明康公主可是为她而死。所以,林昭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可以杀他的机会呢? 没看到,为了杀他,林昭连走出洛京的风险都不顾了吗? 想到这里,宇文墨再次打开阿庆刚刚递过来的密信,抚摸着上面的“遇袭”二字,冷笑道,“阿庆,你太小看那人了,若那人是一个小小的刺杀,便能吓得退缩的人,此刻便不会出现在林城了。孤唯一担忧的不过是,到底谁先孤一步动手罢了!” “不过无事!”说罢,宇文墨直接将所有密信放到旁边的烛火旁,看着它们一点点扭曲变灰,直至成为一团灰烬。“不管怎么样,梦云谷她是一定会去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