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丝毫不遮掩。 林昭并没有立时叫起,而是像猛然忘却了眼前人身份一般,任由他躬着身子。直到估摸着差不多有几息的时间,方才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立时嘴角便浮起一抹笑,上前一步将人虚扶道,“原来是齐将军啊,请原谅,孤刚刚一时未反应过来。将军镇守南疆,劳苦功高,不必如此多礼,请起!” 这样一个人,于她本就没有好意,她又何必释放善意,自然是以势压人为主。若非当下人多,再加上对方到底是南疆的地头蛇,林昭连虚扶这样的动作都不会做,真当摆手不累啊。 齐清顺势起身,脸上笑容不变,但眼底显然带上了一丝审视。虽然只有一个照面,但从这简单的礼仪互动中,齐清已经意识道,眼前的昭王并没有他想象中好对付。 想到这里,他便又继续假意客套道,“殿下来流州几日了,舟车劳顿,一直在驿馆不出,老臣等人很是担忧。如今得知殿下身体终于安好,有心情逛流州城了,这才迫不及待得来此见殿下,搅扰殿下!” 林昭:她就不信这老家伙不知道,她才刚来流州。怕是林霄遇到的几波刺客里,就有他的人呢! 不过,武德帝派给她的人,早几天就来到了流州的驿馆。按照官方说法,她的确也已经到达流州多日了。林昭便直接顺着他的话题,煞有介事道,“前几日的确身体有所不适,倒是这流州风水适宜,很是养人,如今孤的身体倒是好多了,累得将军担忧了。” “不敢不敢!”齐清笑着说道,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全然不似年迈之人,“殿下能有此际遇,是流州之福!”说着,他突然声音微顿,捋了捋银须,目光似不经意得扫过林昭身旁的护卫和后面的船只,似有所犹豫得道,“不过,殿下,流州位属南边,此地虽然看着风和日丽,风景极佳,但气候湿热,蛇虫甚多,甚至还有水寇,殿下安危关乎国本,还需万分小心才是。 如果殿下不介意,老夫麾下儿郎久居此地,熟知这流州的一切,或许可以为殿下护卫一二。” 这是要露出真面目了! 什么护卫?难道不是监控的间谍?亦或者,杀手?不止林昭听出了这言外之意,身旁的林霄、武勋等人也听出了相关意思,几人都忍不住变了脸色。真让齐清插人进来,护卫难度便会上升几个台阶。 林昭笑了,笑容看起来毫无芥蒂,说出来得话却拒绝得丝毫不客气,“将军的好意,孤心领了!至于派遣儿郎,就不必了。一来,陛下派给孤的精锐护卫尚可一用!二来,孤此行即将前往南越,也不会在流州停留太久,无需多此一举!至于流州险恶——” 她脸上笑容收敛了一点,淡淡道,“孤相信齐将军只是客套之言,毕竟,将军在这流州镇守了近10年,若如此的话,流州还存在这么多问题,孤怕是要书信一封给陛下,好好说道说道了。 齐将军,你说,是吧!” 齐清脸上笑容一僵,立马意识到自己刚刚顾此失彼了。光顾着试探眼前的昭王,倒是一不小心给对方递了个把柄。正当他想着如何挽回颓势时,林昭却不打算再继续跟他打太极,直接转移话题道, “将军不帮孤介绍一下身后的几人吗?” 齐清的谋算被打断,眸中闪过一抹暗光,脸上却丝毫未显,直接哈哈一笑道,“殿下提醒的是,都怪老夫看到殿下太激动了!”说着,身形一转,将身后几人让到前面,指着站在最前面同样身穿盔甲,和武勋长相有点相似,但年龄显然更大,大概已经三十多岁的男子,态度自然地为林昭介绍道, “殿下,这是安南将军武征。” 很快,那人就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态度恭敬道,“武征参见昭王殿下!” 林昭看向对着自己行礼的人,立马知晓了他的身份,武勋的长兄,也是如今南营中可以和齐清分庭抗礼的一个人物,自从过了一线天之后,武勋可是一直嘀咕着要找他呢。 她再次笑了起来,虚扶道,“将军免礼!说来,将军也算孤的表兄呢!” 武家和武贵妃认为兄妹,她是武贵妃之女,武家在某种程度上自然也算是她的外家。虽然,众所周知,这份认亲其实没多大作用,武家是武德帝的心腹,是绝不可能投向武贵妃一系的,更不可能偏向她这个昭王。所以,武勋出现的时候,她压根就没想过攀关系。 但现在不一样,这里是南疆,齐清的地盘。武征作为南营中能与齐清分庭抗礼的人物,其立场至关重要。她直接点明这层“表亲”关系,哪怕作用有限,但也可以成为一种微妙的信号。既向武征示好,同时也算一种借势,暗中向齐清施压。 果然,林昭这话说完,武征还未有所反应呢,旁边的齐清脸上的笑容就收了一瞬。虽然这个动作很快就又被他遮掩过去了,但林昭就在他身旁,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武征行礼的动作一僵,随即低头道,“殿下折煞末将了,不敢当殿下的表兄!” 武征的回答很官方,让林昭忍不住想起北疆的秦王。那人也是如此,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对着她却疏离至极。不过,林昭并不在意,武勋都已经在她身边护卫了,武征再怎么想要中立,屁股始终还是只能朝向她的。否则,武德帝怎么会派武勋这样一个人来护送她,本就有让她借势武家之意。 很快,齐清又指着另一个面皮微黑,身着文官服饰的人道,“殿下,这是流州刺史周显,殿下前面应该已经见过,只是当时舟车劳顿,周刺史只能在殿下的马车外拜见,如今终是能够见殿下一面了。” 林昭:明白了,是曾经迎接过她的仪仗队的人。 林昭对着行礼的周刺史点了点头,此人立场不明,甚至可能是齐清的人,再加上她本就没打算在流州久待,并不打算跟他打交道,自然不想多做理会,只淡淡道,“有劳周刺史了。” 随即直接对齐清道,“齐将军,今日天色已晚,孤也有些乏了,便先到这里吧!各位也请早些回府歇息吧,若孤有所需求,自然会找各位。” 她直接中断了此次这场暗流涌动的码头初会,丝毫不给齐清等人继续纠缠或深入试探的机会。人已经见过了,暗地里的施压也施了,她可没有什么心思,继续应对一个心思深沉的老匹夫,还是个注定与她为敌的人。 说完,没等齐清等人同意,看了旁边的林霄一眼,林昭便转身登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随即,带着穆兰武勋和一众护卫,迅速的离开了码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林昭不知道的是,她一走,原本站在旁边的武征,也立马以有事为由,告退而去。 武征一走,齐清脸上所有作为臣子该有的恭敬笑意,便如潮水一般退去。他站在原地,捋着白须,看着逐渐远去,慢慢融入流州城斑斓黄昏的马车背影,眼中眸光深沉难测! 半响,空气才响起此人冷硬中带点凝重的声音,“这个昭王殿下,比贤王信中,似还难缠几分。” 听到这句话,那林昭以为的立场不明的刺史周显,立马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将军,这昭王似乎看穿了我们的用意,那接下来安排的流州夜宴、水匪惊驾等把戏………” 他刚刚可是已经准备好了和林昭寒暄,顺便将话题引向某个地方。他们在这里等候,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试探一下昭王,可是还准备了许多“节目”呢!结果,她却连说出的机会,都没给他。 很明显,昭王知晓他们的用意。 齐清放下捋须的手,负在身后,目光却依然盯着马车的方向,直接道,“不是似乎,而是一定!”说着,他顿了顿,想到近日贤王给他的信,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 这几日,北周楚王宇文墨已死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西雍。虽然北周那边说那宇文墨是死于拓跋氏手中,甚至因为这件事掀起了一阵暴风雨。但不管是贤王还是齐清,都不认为这件事跟林昭无关。否则,事情怎么就那么凑巧,她去一趟北疆,那宇文墨就死了。 而且,据贤王透露,那昭王转道北疆的时候,那洛京的秦王府可是早早就传出了消息,昭王突然绕路,核心目的就是为了杀宇文墨,为明康公主复仇。就算那宇文墨不是昭王直接杀的,也绝对跟昭王有关。齐清并不知道那波刺客之事,否则肯定也会明白,人也是林昭所杀的。 可即便只推测到这个程度,也足够齐清重视起林昭此人了。 “倒不愧是能引发天兆的人物。”他目光幽幽道。就是不知道,是天兆厉害,还是他们厉害了?作为杀伐半生的人,齐清可不像那些文人一样信什么天。毕竟,天嘛,说白了,不过是个死物。喊它它又不会应,就算有天兆又如何,天难道还能出手护佑那昭王? 想到贤王信中让他做的事情,他转过身,直接看着周显道,“这件事你先不用管,只管做好你刺史的本职就是。昭王不会在流州停留多久,她此番可是带着陛下谕旨,要去趟南越那浑水。先让她去趟一趟!毕竟,我们若在流州,总归可能留下痕迹,但若在南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