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专门用于士兵日常训练的地方,也是最能够汇聚她手下所有兵力的地方。 林昭打算以配合搜查的名义,让勾珲的人对着她的士兵一个个检查,以此换取时间趁机让人去营地那边,把吴庸从帐篷里面带走藏起来。 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勾珲带的哪些人可包围不了整个营地。 越想,林昭越觉得,这未必不是个破局的好主意。 只要暗中小心操作,未必不能成功。 可就在一行人走到操练场中间时—— 异变突生! 营地一角,突然火光冲天。 那火起得毫无征兆,却迅猛异常,还没等人反应过来,那就“轰——”的一下,直接窜了丈余高,形成了一条几乎肉眼可见的火龙,将整个帐篷都点燃了。 武勋见此,娃娃脸上瞬间紧张起来。 他下意识得看了林昭一眼,眼中的焦急完全难以掩饰。 最开始,林昭还有点不明所以,以为是某种意外。 南越阳光热烈,林昭是知道,这样大的太阳,一旦弄一个透明水晶之类,阳光聚焦一下,是很容易点燃帐篷的。小时候她还玩过类似的游戏呢,不过当时用的是放大镜。古代虽然没有放大镜,但有水晶,搞不好那个士兵藏了这样的东西,然后一不小心就搞出了火。 但很快,她的视线便和焦虑的武勋视线对上了,看到他张嘴无声得说了一个字,虽然像是在吹气,但林昭还是辨别出了,那是个吴字。 吴——吴庸—— 所以,那个起火的帐篷是吴庸的。 林昭可没有忘记,吴庸按道理此刻还在营地呢。武勋一直在负责这个营地,又知晓吴庸的身份,定然很清楚吴庸被拘禁在哪个帐篷的。 想到这个可能,她差点直接倒吸一口冷气,随即心立马沉了下来。如果如此的话,这火显然不是意外。暗中之人怕是算准了她来到营地的时间,特意一把火点燃帐篷的。 难怪,难怪那帐篷燃烧得那么快。虽然南越本就闷热,帐篷又是可燃物,的确很易燃。 可倏忽间,就燃烧了整个帐篷,显然里面还加了其他东西。 可他们为何这么做?难道不是活着的吴庸,更符合他们的谋算吗? 还是说,幕后之人还有其他计划? 就在林昭在快速的思索,自己该如何应对当下场景时,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意外又发生了! 啊啊啊啊—— 一阵凄厉无比,痛苦至极的惨叫声,直接从火焰方向炸开。 操练场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得看向那个方向。 随即,众人还没从那不似人声的惨叫中回神,便看到一团人形火焰,在烈日下如同一个人形火把一样,从燃烧的帐篷中跌跌撞撞得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快速的冲了过来。 火焰很是凶猛,灼热得火焰甚至像是扭曲了空气,哪怕是大白天。隔着那层悦动的火光,众人也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容。 只能看到火焰在他身上跳跃,像挥之不去的噩梦一样舔舐灼烧着那人的肌肤。而随着那火人挥舞着双手,越逼越近,更是有一股混杂着奇异焦臭的肉香味弥漫开来! 那是肉被烤熟的味道! 哪怕林昭自认在现代活了三十多岁,早已心智成熟,前段时间甚至亲手了结了宇文墨这个仇人的命,可看着眼前的视觉和嗅觉形成得双重骇人景象,依然差点没有忍住,肠胃翻滚,几欲作呕起来。 就在她强忍下心中不适时,火人越跑越近。随即,他开口了,声音粗哑、破碎,只听声音便知道里面夹杂着无尽痛苦与怨毒,却清晰刺入现场每个人的耳膜。 “林昭——!!” “你答应……帮我复国……杀勾氏……” “你……背信弃义………” “你…我吴庸………做鬼……也不会……” 最后的话还未说完,那火人就像一根燃尽了生命的火烛,轰然扑倒在了地上,吼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小股烈火,残留在那人身上,继续舔舐着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 操练场上一片寂静! 只有火焰继续燃烧的“噼啪”声,和那具焦黑躯体上偶尔炸开的油泡声。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凝固。 勾珲死死得盯着林昭,甚至都顾不得遮掩了。其他南越的士兵,则一个个目瞪口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起来。西雍的士兵们则大多一脸茫然,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吴庸,也根本不知道营地藏着南越前王子。就连刘校尉就忍不住看了一眼林昭,他也属于不知情的一员。 “西雍昭王,你不做一下解释吗?”勾珲冷冷道。 他早就猜测林昭有此打算,一边向着他们勾氏示好,一边暗中藏着吴氏遗孤这个棋子,还有脸说他南越国朝清暮楚,眼前人才是真正的背信弃义的高手。 以前没有足够的证据,只能借逆贼之名行调查之实。如今,吴庸自己喊出了那句话,在勾珲看来,就是铁证了。他自然没打算放过这个可以给眼前人“定罪”的机会。肆意干涉他国内政,还是一个西雍的王爵,他南越可是完全可以借此,向西雍要赔偿的。 武勋和穆兰当即一步上前,就要拦在了勾珲面前,林昭制止了他们。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什么都没有做。既没有呵斥,也没有立马反驳,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只静静得看着那个躺在地上,身上还在冒烟的焦尸。 如果说,刚刚林昭还在怀疑,眼前被烧的人会不会真的是吴庸时,那人吼出那句明显意有所指的话后,她已经完全肯定,此人不是吴庸了。一个正常被火烧的人,濒死喊出的话应是更本能的东西,比如“救我”,比如“好痛”。更别说吴庸,作为生来富贵的南越王子,如果那火人是他的话,只会更加娇气,更不可能有心思控诉她了。 幕后之人,倒是给她演了一场好戏。 一个不是吴庸的人却称自己是吴庸,目的为何,一目了然。 就是不知道,幕后之人既然已经知晓吴庸在这里,为何不让真正的吴庸出来?还是说,那真正的吴庸他打算用来做其他的事情?亦或,出了其他变故。 不过,不管是怎么回事,对她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毕竟,假的永远变不成真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幕后之人太过于自负了,竟犯了一个明显的错误。 吴庸的身份,在当下可是个“死人”,最起码在官方上是这样的。就算眼前人假扮吴庸,说出了那样一通似是而非的话又如何?勾氏永远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明面上对她说什么?毕竟,勾氏的王位明面上可是踩着为吴氏复仇的名义坐上去的。 他敢承认吴庸还活着吗? 想到这里,林昭直接抬眸看向勾珲,以一种讥讽的语气道,“勾相想要孤解释什么,呵,这不就是国相想要看到的吗?孤还要问勾相,孤的营地前面一直都没出问题,怎么今儿个国相先是莫名其妙污蔑孤藏逆贼,非要孤来这里,结果你我刚到这里,就恰巧出了这样一桩祸事?” 勾珲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被林昭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吴庸?复国?好一个复国?”林昭轻笑道,“孤记得前南越吴氏子嗣皆已经死了,当下的南越王这才迫不得已坐上王位的。可如今好端端的却出现一个吴庸。如此明显的栽赃陷害,国相不去调查幕后之人,倒来这里问孤解释?” 说到这里,她瞬间目光锐利得看向勾珲,一字一句道,“怎么,莫非国相是要告诉孤,前朝吴氏还有子嗣活着?” 勾珲呼吸一滞,立马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他过于理所当然得认为林昭偷藏了前朝吴氏的人,刚刚光顾着愤怒,以至于忘记了,吴庸的存在决不能在明面上说出来。否则,如果吴氏还有人活着,那他们勾氏政权的合法性就会立马动摇。 毕竟,吴氏都还有人,作为打着忠心旗帜上位的勾氏,此刻难道不该立马把王位擦干净,让人家再坐回去吗?怎么还能继续霸占着位置呢? 哪怕所有人都知晓,这只是官方明面上的说法,给自己扯一层好看的皮。 但是,既然扯了皮做大旗,这大旗就不能让它倒了。 况且,前不久南越才刚出现神谕事件,虽然这件事已经被他们打压了下去了,可事情既然发生了就一定会在人们的心里留有痕迹的。在这般敏感的时候,吴庸的存在如果再被曝出去,对他们勾氏将是致命打击。 想通了这一点,勾珲几乎是立马就下意识得否认道,语气软了下来,“昭王误会了,珲只是觉得我等刚来就出现这样一件事,实在骇人而已。” 随即,他看了那已烧成焦炭的人一眼,一脸正义凛然,“此人来历不明,还冒充已故的前王子嗣,做出这等自焚之事,更是试图引导我等误会昭王,无论是受谁指使,都其心可诛。珲适才失态,是惊骇于这歹人的毒计,绝非针对昭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