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火球还不像普通的爆炸火球一样,快速的向上蹿升,升起一股小黑云,而是跟有生命一样,沿着灰尘和面粉混合而成的粉尘方向,疯狂得流窜、点燃、蔓延。所过之处,人的衣服瞬间被点燃,有人就连身上都被灼烧了起来,直接变成了惨叫的人形火把。 原本的灰雾朦胧世界,立马变成了一座火烧炼狱。 “啊啊啊啊——”惨叫声迭起, 眼看着身上被点燃,不少被波及的南越人,都疯狂的跳下了兆江。 四散奔逃的百姓哀嚎遍野,灼热的气浪与飞溅的火星无差别地席卷开来。 不止那些码头看热闹的百姓被波及了,就连不远处的勾珲等人,也被扑面而来的热风狠狠舔了一口,衣角瞬间焦曲发烫,就连头发都开始发卷起来,若不是身旁的南越武士们看到了林昭手下精锐的动作,也拿出了盾牌护卫,怕是不止是发卷的问题了。 混乱中,无人发现,火箭发出的 码头的这番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兆城的守卫。没多久,由陈实率领的一队南越巡卫,就快速的包围了货栈的周边。连带着兆城府尹等人,也快速的赶到了现场。 勾珲面色铁青地看着眼前狼藉的场面,虽然他并没有被火焰伤到。但除了他以及几个少数幸运儿之外,他后面的好几名同僚都因为躲闪不及,被燎到了衣裳,受了伤。 好好一个送别队伍,立马变得七零八落起来。 这已经不仅是阴谋的问题了,这分明是在挑衅南越。想到这里,勾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惊悸,再次看向林昭,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昭王殿下,你当初跟我说合作时,可没有说会发生这样匪夷所思的爆炸巨响!”说罢,他掸了掸自己焦黑的袖口,忍不住问道,“事态发展到现在,已非寻常躁乱了,殿下难道还不打算解释一二吗?” 林昭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不远处一个扮做船夫看着平平的老头。 老头看了她一眼,左滑三下浆,右滑三下浆。 这是在向她传递信息,林霄那边失手了,没找到司马先。 林昭的心情很差。 虽然她早就预料到,计划不可能那么顺利,但没想到幕后之人比她预想的更谨慎——他制造这样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爆炸,不是为了杀她,更像是探她的底牌。这说明,他不仅知晓了她的目的,更有可能利用了这份目的。 如今林霄暴露,这一局,她已是输了半子。 林昭目光从那“船夫”处收回,指尖无声收拢,看了一眼远处因为这处爆炸,表面像是很繁忙得处理着火情的暗桩陈实,也不知道这群武德帝给她的人能不能给她带来惊喜。还有乐舒,林昭并没有让她正面参与这场伏击,只给了她一个命令——时刻关注着码头的异动,找出幕后之人。 另一边,码头不远处的不起眼客舟内,司马先斜倚舷窗,指尖转动着那枚象牙球,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的混乱。说起来,他能够知晓粉尘爆炸这件事,还多亏了西雍的明珠翁主。 林明珠自己都不知晓,自己无意间说出的词,多么的让人震惊,一说就过了,根本没放在心上,就像她发明清茶这种泡茶法一样。可听的人,宇文墨却从未放过任何一个异常词汇,总能寻找时机引导林明珠解释一番,然后写在书信之上,让司马先寻人实验。 这种粉尘爆炸,正是宇文墨从林明珠那里收获的新奇事物一角。 司马先早已多次试验,也知晓了这个方法的厉害,可惜要制造真正的粉尘爆炸,必须有密闭的空间内,且粉尘必须达到足够浓度。 好在,虽然粉尘爆炸限制多,林明珠还随口说了个炸药的方子,什么一硫二硝三木炭,最开始司马先还以为是某种药方,后来才知道,所谓的炸药是什么。 如今,他试验出来的炸药方子虽然威力依然不高,也就比鞭炮威力稍微大一点,但炸药结合粉尘爆炸,再利用货栈的半封闭空间,依然达成了他想要的结果。 唯一有点可惜的就是,那林昭竟然好似提前知晓一般,竟丝毫无损,连根头发丝都没被燎到。 “啧~到底是西雍那边出来的东西,容易被识破!”司马先淡淡出声道,心中略带失望,但很快便轻笑起来,望着远处林昭的身影,眼中燃起更浓的兴味。 “不过,这样也好!”司马先看了那边混乱的一幕,随即再次轻轻转起自己手上的象牙球,声音幽幽道,“毕竟,我还准备了这么多后手呢,一杆子打死了,后面得多…无趣啊!” 无趣二字,就像两颗糖果,在他唇齿之间吐出,充满着玩味之意。 说罢,他不再看码头那边了,视线转回身旁影子般站在自己身旁,脸色很是难看的人,慢悠悠得问道,“怎么样,陆虎,看到了那林昭准备的底牌了吗?” 搞出这么大一出阵仗,司马先自然有他的目的的,核心就是为了弄清楚林昭设这局的底牌。 陆虎狞狰着脸,点了点头。 司马先奇怪得看了他一眼,“哦~,是谁,能让你这般神色难看?” “林霄!”陆虎几乎是在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那人没有死!” 毕竟,当初他们派人去杀那林霄,虽然没有直接杀死他,但也让他重伤了的。后来,那林昭传出消息,要南越那边帮她找人,陆虎便默认,那林霄已经死了。 倒没想到,死了的人又活了过来。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他的脸色就愈发难看狰狞难看起来,“我们的人按照你的意思,朝那货栈射完火箭之后,就快速离开了那个阁楼。几乎是下一瞬,我就看到那林霄带着一队人朝着阁楼扑去,速度非常快,显然已经在附近埋伏了许久了,如果不是我们的人反应够迅速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够逃掉!” “林霄?”司马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既有点意外,又感觉也没那么意外。 毕竟,当初他们的人只是杀了他几个手下而已,那林霄虽然重伤,但到底逃了出去。如此的话,他能活着也不意外不是?而且,林霄是那西雍昭王最重要要的下属之一,她把此人作为自己此次行动的底牌,也说得过去。 就是,很可惜,林昭试图以这样一个底牌探取他的踪迹,结果底牌反而暴露,如今已经被他知晓了。真想知道,接下来,没有了底牌的西雍昭王,会如何接他的招。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司马先摩挲着手中的象牙球,笑了起来。 码头上的骚乱还未平息,货栈所造成的爆炸火焰,虽然已被赶来的巡卫与百姓扑灭大半,但那被烧焦的木料,依然在空气中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味和面粉熟了的香味,以及混杂其中的受伤人群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血腥味。 不少被波及的无辜百姓,都被抬走医治了。受到牵连的南越官员们,在勾珲铁青的脸色示意下,则直接仓皇未定回到了马车上。 随即,巡卫们开始维持秩序、疏散起人群来。 因为并没有被告知完整计划,两人只是浅薄的合作关系,勾珲看一眼现场的混乱,又看一眼持续沉默不言的林昭,怒火越积越旺,最后干脆不打算奉陪了,直接语气生硬道,“既然昭王殿下不愿意做任何解释,珲就不多言了,礼棚已经备好,殿下自己移步吧!” “礼棚?”林昭循着勾珲的目光抬眸看去。 果然看到前面栈桥那边,大概是百步的地方,临时搭建了一座蓝纱翠竹搭就得廊亭状棚子。原来,这就是礼棚啊,那个陈实跟她汇报,码头现场被做了手脚的地方。 她本以为,司马先最先启用的就是这张牌。也是因此,她的所有动作都在礼棚上,不期然被码头货栈的爆炸袭击了,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暴露了林霄这张底牌。 不过,现在继续计划也不晚。 毕竟,这礼棚做了什么手脚,她可是一清二楚。 不仅那搭竹棚的竹子,被油浸润了好几日,就连那挂着的轻纱,也是易燃物。此刻,幕后之人甚至都无需多做什么,只要像刚刚一样,射几支火箭,便能将整座竹棚化成炼狱。 司马先既然在礼棚在做了那么多手脚,林昭不相信他能按耐不住不使用。 区别只在于,什么时候用? 针对这场礼棚对决,她可是让田甲以及乐舒等人,做了不少准备呢。既然无法确定司马先何时启动这张牌,那她就主动诱敌,逼他出手,把这份不确定性变成确定。 想到这里,林昭微微颔首道,“国相所言有理!” 说罢,她直接领先一步,缓步慢慢向礼棚走去,彷佛不是在走向一个陷阱,而是在走向一个领奖台。至于勾珲的愤怒,林昭并不在意,从这个台子搭起来开始,勾珲对她就没了用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