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他只隐晦地说道,“殿下刚昏迷时,别业附近只有几个暗子;倒是这几日,殿下久久不醒,来了好几拨刺客。不过,都被属下等人阻拦在外了。“ 久久不醒?怕是久久不死吧!林昭也不意外。 “可有活口?” 林霄摇头,“他们嘴巴很严,一抓住立马就吞毒自杀,宁死都不说。”说到这里,他想到什么,看了林昭一眼,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说了出口,“倒是有几人想要浑水摸鱼,在寻找东西,而且,似乎是太子之人。只这几日,那几人又突然失踪了。” “失踪?“ 林霄点头。 林昭有点奇怪,太子的人想要浑水摸鱼很正常,不管是杀了她,还是趁机找到贤王更多的证据,对他们都是百益而无一害。林昭原本的打算,也是等时间差不多了,便将手中芸娘给她的那些信件,通过太子的人手递到太子手上,作为锤死贤王的最后也是最关键一击。 只这些人怎么会突然失踪呢? 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林昭掠过林霄,看向一旁的崔漱玉。 “漱玉,你姐姐可安好?” 崔漱玉没想到,殿下会突然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想到此次回家,见到的姐姐容光焕发的模样,她只觉眼睛酸胀得厉害,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姐姐被殿下安排进了昭王府做女官。虽然只是一个针线房的小管事,但对姐姐而言却有别样的意义。 她终于脱离了为人妻为人母的固定轨道,有了自己的事业。 可正因为如此,当初听到昭王中毒昏迷不醒,她才会那般难受。殿下默默为她做了那么多,她以为自己已经是殿下绝对信任的人了,可眼下这件事,殿下却似乎丝毫没有向她透露的打算,哪怕她明知道自己昏迷差点醒不过来,依然如此。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冷了下来。 “多谢殿下关心,姐姐她很好。”崔漱玉低声说的,声音保持着和刚刚一样的理智,“自从进了昭王府,姐姐心中的结,似乎彻底解了,人也精神了许多。” 林昭,林昭几乎忘记了,自己还做过这样一个安排。 毕竟,这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件小事。 当时,她在南越,王直来信,说自从崔漱玉离开洛京之后,她姐姐便一直心怀忐忑,再加上夫家纠缠,心情似乎愈发抑郁。便想着,不如让她入昭王府做点事情好了,随口吩咐了一声王直,便没有在意了。再加上崔漱玉不在身边,也没有提及此事。 直到此刻崔漱玉提起,才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来。 而且,她询问崔漱玉这个问题,并不是真的关心她的姐姐,而是想确定,崔漱玉到达过洛京。她急需知晓,太子收到证据后,洛京这边发生的事情。崔漱玉刚好从洛京回来,是个很好的问询对象。 “洛京那边如何了?”她直接问道。 崔漱玉并没有察觉到这股试探,但她还是立马明白了林昭想知道哪方面的消息。贤王因为林昭被圈禁一事,虽然已经不是秘密了,但殿下才刚醒来,自然不知道。 这也是他们的失误,想到这里,她立马道,“殿下被刺杀一事发生之后,太子殿下不知道怎么知晓了殿下被刺杀一事,幕后跟贤王有关。当堂就把此事曝光在了朝堂,甚至还揪出了贤王私采金矿,豢养私兵一事,人证物证俱在。陛下大怒,已经将贤王圈禁。不过——” 终于知晓了自己最想知道的消息,得知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林昭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从醒来之后开始,知晓自己昏迷了十几天,她便一直担心自己的计划失败了,白做了一场无用功。虽然林霄已经告诉他,饵已经抛下去了。 但一日没有听到太子的动作,她便一日无法定心。 只是,她似乎定心得太早了。 “如何?“ 崔漱玉并没有卖关子,“陛下虽然圈禁了贤王,着三司调查此事,但因为殿下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缘故,此事迟迟没有向前推进。” 林昭靠在枕上,闭了闭眼。武德帝不想废贤王,会拖着这件事,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不过,她很清楚,有宋王谢三家在,武德帝拖不了太久。不管三家暗中有什么小心思,将贤王拉下去,怕都是他们的共识。哪怕是谢家也不例外。 毕竟,如果谢家真的站在了贤王身后,就不会出现贤王和贤王妃不合一事了。她记得,原著里面,贤王登上帝位没多久,可是直接杀了谢氏,灭了谢家。 所以,她并不着急。 只要太子推进一步,她再把手上的证据交上去,贤王便会被彻底捶死。 只是,这都已经十几天了,按道理太子那边不可能不乘胜追击。莫非,还有其他事情,她不知道?林昭看了一眼崔漱玉,又看了一眼林霄等人。 “三司的人来了建州?“ 几人点了点头,林霄补充道,“殿下,三司的人不仅来了建州,还取走了当时射中殿下的那支毒箭。”说到这里,他低声补充了一句道,“殿下,射中您的那支毒箭上,刻着‘宋’字。” 林昭立马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就出在这支毒箭上。 宋,太子的母族。贤王刺杀昭王的毒箭上,刻着太子的标记。林昭闭上眼,不需要多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贤王的刺客刺杀她,但刺杀亲王这么重大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让贤王沾染上,和她想要利用太子捶死贤王一样,他们也想把刺杀她一事,栽赃在太子头上。 毒箭,便是他们用来栽赃的后手。 这一手栽赃嫁祸并不高明,但时机选得巧。 刚好,武德帝并不想就此废了贤王,这个后手就成为了贤王的救命稻草。 不止如此,林昭想起刚刚灵霄所言,太子的暗子突然消失了。 这里面怕也有贤王,抑或武德帝的手脚。 甚至,因为林琏如今被圈禁,最大可能做手脚的反而是武德帝。她可没有忘记,她这个父亲手里有一支训练精良的暗子队伍,陈实只是其中一角。 想到这里,林昭心沉了下去。 很显然,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自己怕是没法按计划,把那些密信给太子那边了。 而且,那支箭弩让太子也沾染上了暗杀她的嫌疑,太子跳得越高,反而越欲盖弥彰。武德帝完全可以以此为借口,质疑她送到太子手上的证据。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此刻的她就毫无办法了。 林昭看了一眼角落里站着的王直,既然暗着来不行,那就明着来。作为此事的苦主,她既然醒了,总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那就显得太假了。 况且,她早就在信件中透露,自己手上有关于贤王私兵的证据。 相比利用太子将此事爆出来,还不如她自己动手。 想到这里,她故作难看道,“这么说,孤被刺杀一事,幕后是谁,目前还没有定论?” 林昭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虚弱,但这句话一出口,正堂里所有人都听出了她平静之下的怒火。她不是在简单的问问题,而是在追问一个真相。 林霄并不理解林昭为何这样问,此事明显跟贤王有关,那箭栽赃得那般明显。但这并不妨碍他主动上前一步,配合道,“是的,殿下,太子说是贤王,毒箭却指向太子,贤王被圈禁,却始终不肯认罪。目前,两边各执一词,并没有下定论。” “呵,再查查!无病,你相信不是贤王吗?” 林霄一愣,此事最大的嫌疑人自然是贤王,但涉及王爵,王直又在场,他不知道该不该透出这个消息。林霄看了看昭王,又暗中看了一眼王直,最终还是选择谨慎道, “属下不知。” 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林昭扭头看向崔漱玉,“你呢,漱玉?” 崔漱玉立马知晓,林昭想要的是什么答案,她直接斩钉截铁道,“漱玉认为,此事必然是贤王所为。其他事情属下不知,但贤王勾结荣遥,在建州私采金矿一事,我等早已有所猜测。殿下如若离开建州,必会戳破此事,贤王不可能不防。相比而言,属下认为,太子殿下的嫌疑反而更小一点。” 林昭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穆兰,“穆兰,你认为呢?” 穆兰并不理解林昭的用意,但这不妨碍她顺着崔漱玉的话说下去,“属下也认为贤王才是刺杀殿下的黑手。殿下,你忘了吗?那荣刺史临死之前,可是明说了,贤王在建州不仅私采金矿,还藏了兵器,豢养私兵,要不是那些人跑得快,我们早就把他们抓住了。” 林昭要的就是这句话,她的目光从穆兰身上移到崔漱玉身上,又从崔漱玉身上移到林霄,最后落在王直身上。 王直是武德帝的人,他听见的每一句话,都会传到洛京。 而她,就是要让王直知道,准确的说,让武德帝知道,她本无意去追究这件事,但贤王不放过她。既如此,她也就只能不放过贤王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