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这么多年过去,郦兄没有主动提起是已忘记,亦或是郦兄自来便瞧不上他这些年的做派,已然作罢。 没想到,今日郦遥这丫头拿着他昔日承诺的一纸婚约,找上门来了。 无论是当年醉酒后的胡话还是对于好友长逝仅剩的一点情谊,周正德都必须应下这门婚事。 “遥遥啊,你一路从长陵至京城,想必也累了吧,先安排你歇息,可好?” 郦遥点点头,此事是她冒失上门,未经媒人长辈之名,于礼数确有不合。 若是周伯伯和伯母不喜欢她,或是那位周小公子已有心上之人,此桩婚事她便不强求。 周正德派了两个丫鬟将郦遥带去西厢房歇息。 见人走后,杨氏忍不住冷哼起来: “自古婚事都是长辈先派媒人上门商谈,何曾有过自己拿着婚约上门讨的,真是笑话至极。” 周正德愁难:“她双亲皆亡,一时何来的长辈。” 杨氏哑言,不悦道:“不知礼数便是不知礼数,老爷您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将绪儿的婚事许出去了,可问过我同不同意,绪儿同不同意?现在倒好,放着国公府的千金不要,要那不知从哪个山窝里冒出来的穷瞎丫头给你当儿媳?!” 周正德脸色一僵,“你也算高门大户出身,说话怎这么难听?什么山窝里,长陵虽比不得京城,但也算不上穷乡僻壤好不好?” 杨氏睨了他一眼,应道:“是是是,长陵山清水秀,风景迤逦,这么好,老爷怎没在自己家乡娶个长陵女子为家,还要跑到京城来寻了我这么个恶毒长嘴的妇人?” “你我可没这样说。”周正德也是出身长陵,听到杨氏这样说,心里难免不舒服,可又知此事当时确欠考虑,一时也没别的话反驳,甩甩衣袖,离开了。 周伯伯从五城司出来的 周家正厅。 周正德与几位贵客落座,看似随意的座位,实则都是围绕一位年轻的男子而坐,言语间尽显恭敬。 女眷们的宴席则是在斜对面的水榭中,与正厅相隔一个水桥花园。 女眷们坐在亭中,亦或站于水桥上可看到正厅那些吃酒的男儿,而水榭四面皆薄纱相遮,观女眷真容却不易。 一片融洽谈笑,在郦遥来了后戛然而止。 还未将人牵到水榭亭中,周吉玉就已经松开郦遥,上了台阶,坐在大伙间。 左侧的女子见她才来,低声问:“你干什么去了?” 周吉玉挑眉,示意周云意往台阶下看去。 “她是谁?”周云意问。 几位小姐夫人纷纷将视线定在郦遥身上,“她穿的是什么,不冷么?” 闻及,郦遥扯了扯自己刚换上的裙裳,抬起眼眸,想从一团模糊视线中找寻周吉玉的身影。 见她窘迫样,人群中的周吉玉低低一笑,回想起郦遥对她深信不疑的蠢样就十分好笑。 她告诉郦遥,若是想要给她弟弟一个好印象,就要投其所好,换上他喜欢的裙子。 春寒未过,郦遥竟真的换上了夏日的纱裙。 她这个弟弟,天之骄子般的性格,平日最讨厌有女子主动凑到跟前去谄媚他,更别说穿得这样花枝招展。 “嘻嘻,今天真是能看出好戏了。”周吉玉摘了颗葡萄,放在嘴里,甜得直笑。 女眷宴席上都是一众年轻的夫人小姐们玩乐,要说能作为长辈身份代表的,只有首座上那位寡言的周府大小姐,如今的永兴王妃,周静蓉。 “将人扶进来吧。”周静蓉侧头,身边的侍女将亭外的郦遥扶了进来,坐在末位。 郦遥闻到侍女身上的香味,也只有从宫中来的侍女身上也会一并熏香。 “谢谢王妃娘娘。” 周静蓉看了她一眼,示意侍女将手边一碟糕点送到郦遥面前。 郦遥小心翼翼吃着糕点,心想大小姐与二小姐的性格完全不同。她虽然眼睛看不见,却能察出王妃娘娘身上透着一股贵气,是与在场的女眷们不同的气质。 能不计身份与昔日姊妹坐在一起用膳,王妃娘娘定是个极好的人。 两个时辰将近,宴会上的人逐渐散场。 正当郦遥觉得今日是见不着周明绪了,这时周吉玉靠过来,扯着她肩处的一缕头发,对她说道:“我弟好像要走了,你要不要去见他?” 郦遥连忙咽下口中的糕点,摸起拐杖,应道:“有劳二小姐了。” 她以为,二小姐不会再管她这件事了。 “那还等什么?”周吉玉一把拉起她,匆匆下了台阶,带她上了水桥。 “宴会就要散了,我弟马上就要出了大厅,你此刻沿着水桥而去,待走过青石路,就到了大厅,正能遇见我弟出来。” 郦遥懵懂,还想回头问她些什么,就被周吉玉推了一把,“还犹豫什么,你不是要去见周明绪么?去吧。” 郦遥来不及思考,被人推上水桥,她只得沿着桥栏步履艰难地寻着人声热闹的方向走去。 脑子里不停闪过方才二小姐提醒她的,周明绪不喜欢过于内敛沉闷的女子,喜欢主动一点找话的,还喜欢蓝色的东西。 身上这身不合时宜的裙裳正是为了周明绪换的。 虽然她不会强求这门婚事,可该争取时,她也要为自己争取一下。 不知走了多久,似乎离热闹声更近了。她小心翼翼地走过青石路,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周明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