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愣愣地转动眼珠子去看。
车门被撞的整块凹陷下去,司机站在车尾,脸上是惊魂未定。
这是第一次,她如此清晰地感知死亡的恐惧。
车子再偏上那麽一点,她说不定就会死在车下。
黎泱身形一个踉跄,几欲摔倒在地。
一双寒凉的手突然扶住她,黎泱下意识扭头去看。
她打量人有个坏习惯。
习惯从下往上看,容易给人一种不尊重的感觉。
沈嘉旭以前因为这个不知道说过黎泱多少次。
但她改不掉。
用她的话来说,这样打量才能知道这人究竟是不是宝物。
掠过干净的英伦皮鞋,考究的西装,微显凌乱的领带,黎泱的目光最後定在他脸上。
金丝镜片後的眼眸漂亮的惊人。
因为距离过近,黎泱甚至看见了他右眼尾下的那颗红色泪痣。
显得妖冶又迷惑人心。
因为沈嘉旭的缘故,黎泱见过很多帅哥,无论是内陆典型的中国帅哥还是外国金发碧眼的帅哥。
他们都不及黎泱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
“惊为天人”这是黎泱在那一瞬间脑海中唯一闪过的一个成语。
像是一颗石子扔进湖里,泛起微微波澜。
黎泱在那一瞬间被迷了眼。
“小心。”男人清淡的声音响起。
黎泱回神,这才惊觉现在两人的姿势有点暧昧。
她迅速站直往後退,馀光忽然扫到男人手腕内侧似乎有着什麽,但她没来得及细看,就已经退开安全距离。
抛开脑子里那些闪过的杂念,黎泱急忙道了一声谢。
周宴西没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女人。
多年未见,她似乎比每周按时传来的照片显得更加明丽动人。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她表情陌生,客气疏离。
那是完完全全对待一个陌生人的态度。
时隔多年,原来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也是,他从来都不是她在意的那个人。
周宴西抑制住心里的那点躁意,笑得斯文有礼:“抱歉,车子出了点问题,没吓到你吧?”
坦白说,黎泱确实被吓到了,但在陌生人面前,她不想表现出来,于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
张叔看着黎泱那张脸,掩下心底的惊异,他走到周宴西面前,恭敬道:“先生,已经通知管家重新派车过来了。”
“嗯。”
一旁的出租车司机听到这话,以为他们要走了,忍不住道:“这位先生,我车子被撞成这样,您看……”
周宴西看了一眼桑塔纳的惨状,语气温和,显得很讲道理:“我会赔偿的,张叔,你等会留在这里,处理一下。”
“好的,先生。”
出租车司机见自己的事情被解决了,松了口气,又看了一眼黎泱,忍不住道:“这位先生,我能厚着脸皮求你帮我一个忙吗,这位小姐是我的客人,现在因为车子的缘故完成不了行程,能麻烦你送一下她吗?她住在新谊小区,离这不是很远。”
现在在下大雪,这里根本不好打车,他提出这个要求也是为黎泱好。
黎泱也知道,心里闪过一丝暖意,只是想到司机的建议,黎泱忍不住往周宴西那边看了一眼,她看的出来,周宴西不是普通人,他的气度一看就是优渥家族里才能培养出来的。
这样的人,应当同沈嘉旭一样很忙才对,怎麽可能会为她一个普通人浪费自己的时间。
想到这里,黎泱正准备开口解围。
“可以。”
眼前的男人突然抢先一步开了口,橘黄灯光下的面容显得细致温柔:“是我们的缘故才导致这位小姐回不了家,自然也该我们将她安全送到家,”
话说到一半,他目光顺势放到她脸上,温声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等会可以坐我们的车,这位…”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黎泱以为他在苦恼该怎麽称呼自己,于是适时补充道:“我姓黎,单名一个泱,水云滃泱无始终的那个泱。”
泱泱,我等你很久了。
周宴西抑制住手指的颤意,朝黎泱伸出手,冷白腕骨上纹着的刺青也随之暴露在大衆视野中,他笑得却光风霁月:“黎小姐,你好,我是周宴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