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敲门?”他擡眼看过去,语气里带着点刚从思绪里抽离的恍惚。
“嗯,跟你室友一块儿进来的。”
叶寒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瞥过去,瞧见了站在门口的祝砚,低着头,嘴角抿得紧紧的。
“你回来了。”叶寒的声音放得温和。
“嗯,我回来了。”祝砚应得闷闷的,视线还飘着,没敢直视他。
叶寒往前挪了半步,低声说:“别生气了。”
祝砚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尾音却没带多少硬气,嘴上还绷着。
但叶寒知道他消气了,那声“哼”里的软意藏不住。他刚要转回头,眼角馀光却瞥见江烁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叶寒心里微顿,莫名有点被看穿的不自在,耳廓悄悄热了半分。
江烁反手拖过一张椅子,手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微微倾身问:“还烧吗?”
叶寒几乎是下意识地答:“没有。”
江烁却没移开视线,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叶寒的嘴唇润润的,比昨天那副干燥起皮的模样好了太多,瞧着是喝了不少水。直到叶寒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他才伸出手想碰叶寒的额头,又在半空中顿了顿,转而拿起了体温计:“要不还是量一下?”
倒不是信不过叶寒,只是这人有前科。
叶寒被他看得一怔,方才笃定的“不烧”忽然变得不确定起来,脑子里乱糟糟的,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烧。
这时,一旁的祝砚忽然插了句嘴,说话夹枪带棒:“江烁,你离这麽近,不怕被传染吗?”
江烁笑了笑:“不怕,我身强体健。”
祝砚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他没法说“你离叶寒远点”,更不能对着叶寒讲“别跟江烁走太近”。叶寒已经没有家人了,他怎麽能再让叶寒身边除了自己,连个别的朋友都没有?
他只是……想做叶寒心里最重要的那一个而已。叶寒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也想成为叶寒心里同样分量的存在。
叶寒一时也有些无措。他从没遇过这种场面,没人教过该怎麽应对,只能在心里默默琢磨着说辞,却也清楚,总得等江烁走了再说。
叶寒重新量了体温,三十七度,离发烧就差那麽一点点。他面无表情地松了口气,擡眼却撞进江烁含笑的视线里。
“看起来休息得不错。”江烁说。
他起身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又叮嘱道:“那我先走了,记得吃药。”
叶寒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轻声应:“好。”
直到门合上,他才偏过头问祝砚:“你怎麽跟他一块儿回来的?”
“我就不能跟他一块儿回来吗?”祝砚赌着气,声音里带着点发颤的委屈,擡眼时睫毛都微微耷拉着,“你是不乐意他跟我走一路,还是不乐意我跟他走一路?”
“我没这个意思。”叶寒的声音又放软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
“那到底是什麽意思?”祝砚的音量猛地扬起来,像是把憋了一路的劲儿全撒了出来,“上次我好说歹说让你去医院,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眼皮都没擡一下!他今天就随口一句量体温,你二话不说就照做了!凭什麽啊?”
“祝砚。”叶寒低下头,张了张嘴,沉默片刻才开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祝砚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却偏要梗着脖子嘴硬:“骗人!”
“没骗你。”叶寒擡眼望他,眼神坦诚得没半点闪躲,“我没什麽朋友,你是我唯一交过的丶最好的朋友。至于江烁……”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他不一样。我们不会成为好朋友的。”
靠得太近会被发现的。一旦被看穿那份心思,就连现在这样的泛泛之交都做不成了……所以,绝不会是好朋友的。
祝砚雀跃道:“真的吗?”
“真的。”叶寒答得肯定。
“那我原谅你了!”祝砚瞬间松了劲,往他身边凑了凑,语气软下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坦诚,“我不是不让你跟他来往,就是……你不能因为他,就不要我了。”
叶寒不太明白祝砚为什麽会有这种顾虑,但还是认真点了点头。
祝砚立马笑开了花,转身就忙着去给叶寒打饭了。毕竟叶寒一直不爱吃外卖,这时候还病着,更得吃点热乎的才好。
这边祝砚刚走,叶寒的手机就震了震,点开一看,是江烁发来的信息,话里话外都是叮嘱他按时吃饭的话。